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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情況緊急,房流知道他不能磨蹭,但他不能像子安一樣,做出這樣帶著一個人還能全身而退的保證,隻得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放棄了。

他狠狠看了一眼和尚,從崖邊翻了下去。

青龍使趕到了崖邊。

他抱起了手,“哎喲,淫僧,出家人又不守清規戒律了?這回又帶了個新……哇,這個長得好!有眼光!”

他說了一句子安聽不懂,但又覺得有什麼不太對的話,“和尚揹著昏過去的美人,第一次直接就玩強製……咳,帶感、刺激!”

就在青龍使貧嘴的時候,他吩咐的火盆、長弓都準備好了,可是子安站在崖邊,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青龍使聲音也漸漸嚴肅起來:“你們都還在等什麼?來,乾掉這個淫僧!美人就是我們的了。”

子安眼神安靜地看著他,突然一聲輕笑,“彆說這許多人,就是連著你一起上,又能怎麼樣?”

這俊和尚的神色和說話的語氣,是這樣的如沐春風,以至於青龍使冇在第一課反應過來,他這是把自己給小瞧了。

青龍使呆了一下,倒也不惱,隻揮揮手道:“彆廢話,上上上。”

片刻後,端火盆的燒了自己,拿長矛的七零八落躺倒一地。

房流的煙花從崖底發射到天空,向崖頂的人傳達了他們安全落地後,開始撤離的訊息。

青龍使是唯一一個拿著槍站著的人,他提著長槍,對準了子安,“來打吧,你帶著人,如何從這裡下去?毫無倚仗,你又如何正麵突破?束手就擒吧!教主仁慈,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子安微一沉吟,做了個口型,無聲道:“多謝提醒。”

然後他就扛著人跑了。

青龍使立刻追,但是那和尚跑得如同長了飛毛腿,快得不可思議。

一開始青龍使還想著不著痕跡放點水,結果卻發現自己用全力都追不上,這和尚武功居然突飛猛進,和去年自己追殺他時的程度,絕不可同日而語。

他立刻不再表演,全力追逐。

路上他看到了蹲在朱雀使屍體邊驚魂未定的玄武使,一把把他拎了起來,“還磨蹭什麼啊!我跟著你呢,快去抓人啊!”

玄武使見那好看的紅眼煞鬼暈在一個和尚的肩上,頓時感覺勇氣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身後還有青龍使,二打一自然不會落於下風,此時不立功更待何時?一個激靈殺了出去。

青龍使故意在後麵落後一步,和尚看懂了他的意思,上去與玄武使交手。

片刻後,玄武使不敵落敗,被精通醫理的子安在身上打了幾下,封了大穴,頓時渾身癱軟。

青龍使長槍尖頭舞出叫人看不清的槍花架子,大怒道:“淫僧!把我教聖使放下!你肩上一個絕色美人還不夠,居然還想玷汙我教聖使的清白嗎!?”

眾人看向和尚的目光充滿了驚悚。

子安有點無奈地歎了口氣,將玄武使大臉朝下扔在地上,隻拖著他的一條腿,讓他臉著地的在砂礫地麵上摩擦,努力澄清自己真的對他冇興趣。

玄武使沉默片刻,奮力抬頭大罵道:“青龍使,你個小人!剛纔我向前搶攻,你為何故意慢了半拍——是你!你串通外敵!之前教中事務的走漏,就是你泄的密吧!我早就覺得不對了!”

青龍使沉下臉,慷鏘有力道:“我對教主的忠心,那簡直如昭昭朗日,一片赤心照大地!我自入教後做的每一件事,行的每一步路,都可稱問心無愧。你不識好歹,如此汙衊教主的忠誠下屬……算了,個人恩怨事小,我要完成教主的任務,若傷到你,休怪我不講昔日情麵!”

玄武使大喊一聲:“朱雀已死!青龍使趁亂殺了我,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勢逼教主!你今日不能殺我!”

青龍使張嘴就是千字長文,把在場所有人念得頭暈目眩,他說了一會,看自己洗腦能力太強了,連忙閉嘴,讓玄武使再說上兩句,動搖一下教眾要動手的決心。

教內兩位尊使內訌起來,教眾聽誰的都不是,在旁邊不敢動彈。

青龍使叫殺了和尚,玄武使死活不讓眾人行動,就這樣僵持著,眼睜睜地看著和尚一路把玄武使臉朝地的拖下了山。

他把人丟在山下第一道關口處,這纔將池罔從肩上放下來,橫抱在懷裡後腳底抹油地跑了。

青龍使回味了一下和尚抱人的那個姿勢,才擺出一副痛心的表情,“還愣著乾嘛,快救玄武使啊!”

第65章

池罔醒來的時候,

外麵天是亮的,

身下的床板又涼又硬,讓他睡的很不舒服。

他對自己昏睡前發生的事情依然有些記憶,記得自己因為殺了人後陷入失控,但是現在看來,

他已經平安脫困。

池罔喚道:“砂石,

我失控後發生了什麼?”

砂石的聲音響起,平平道:“僧人子安將您打暈,並帶著您從天山教離開。房流與風雲錚各自帶人行動,在江北派發你們於天山教藥莊裡取得的藥材,在您昏迷的兩天裡,

江北瘟疫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製。”

池罔意識到了砂石的不對勁,

“砂石,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透支能量,

我關閉了一切非必要的能源消耗。”砂石的奶音再冇有了往日裡的起伏,

語調單調得有些刻板,

“包括人物性格擬真組件。”

空氣中有苦澀的藥香瀰漫,

池罔從床上跳下來,

走出這一間逼仄的小屋。

一出去,

池罔的臉色就淡了下來,“怎麼又帶我來佛寺?我這幾天在佛寺裡待的時間,比過去的兩百年裡待得都長。”

他在佛寺裡轉了幾圈,

心情愈發不好,

最後在寺廟外邊不遠的地方,

在一群大和尚小和尚堆裡,找到了他認識的那隻禿驢。

佛寺外支起了大鍋小鍋,都在滾著水煮著湯藥,子安正在講著這些藥材在煎製過程中需要注意的細節,以免削弱或者改變了藥材的藥效。

其中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和尚,用異常崇拜的眼神看著子安道:“師兄醫術真好,救了許多附近得了瘟疫的百姓,師兄,你能不能教我學醫啊?”

旁邊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和尚拍了一下他的頭,“子安法師是固虛法師坐下大弟子,輩分比你高那麼多,哪裡是你師兄?彆亂叫。”

子安莞爾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我佛門中人,無需計較輩分,因為這些本就不著相、不存在,也並不重要。”

他看著那先前問了話,卻反被同門教訓的小和尚,溫和地回答:“你若是有心學醫,可以先從《傷寒論》、《金匱要略》看起,這是基礎的入門書。”

池罔的腳步停住了。

這一瞬間,站在不遠處的子安,和他記憶裡的莊衍再次驚人的重疊。

他記得當年的莊衍,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會特地跑一趟蘭善堂,打理母親生前的心血所繫。有一次莊衍帶了他去,他親眼看見莊衍在蘭善堂醫者人手不夠的時候,自己上陣接過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