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今晚,我睡得很不好。

半夢半醒間,我被人用力搖醒。

睜開眼,竟然是宋薇近在咫尺的臉。

她半邊臉腫著,身上的紅裙子破爛不堪。

「快!跟我走!」她用力拽著我的手,「我逃出來了!我撬開了鎖……還拿到了外麵大門的鑰匙!」

說著,她把一枚冰涼的金屬鑰匙塞進我手裡:「我們一起逃!離開這裡!」

逃跑。

聽到這個詞。

我心跳如擂鼓,血液衝向四肢。

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

「快呀!」宋薇急得跺腳,不斷回頭看向門口,渾身發抖,「他隨時會發現!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

「我知道,這些年你也被迫受他監禁著,一直在裝瞎,彆猶豫了,快跟我一起走吧!」

我握著鑰匙的手猛地一緊。

腿已經邁開一步。

但就在這一刹那,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不對。

秦霄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讓她從那個地方逃出來?

還恰好拿到大門的鑰匙?

這宅子的安防形同虛設嗎?

而且,

她為什麼一直關注我到底能不能看得見。

就好像在試探些什麼。

難道說……

我太瞭解秦霄了。

他喜歡遊戲,喜歡測試,喜歡看人在希望和絕望間掙紮。

所以,這會不會是另一場,更殘忍的測試?

電光石火間,沸騰的渴望被冰冷的理智狠狠壓了下去。

我猛地抽回手。

我往後縮到床頭,臉上迅速堆起盲人的茫然和驚慌:「誰?宋秘書?你……你怎麼進來的?你的傷好了嗎?你說什麼逃?我聽不懂……」

宋薇愣住了,她看著掉落的鑰匙,又看看我,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急躁。

「你乾什麼?!」她撲上來想再次抓我,「冇時間了!我知道你看得見!彆演了!想活命就跟我走!」

我躲開她的手,聲音帶上哭腔和堅決的否認:「宋秘書,你究竟在說什麼?我眼睛壞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你是不是傷到腦袋了?我去叫秦先生……」

「不準叫!」她低吼,表情因為急怒和恐懼而扭曲,「彆再裝了,這場遊戲你到底還想玩到什麼時候!」

「你根本就不是瞎子!」

「我是!」我幾乎跟她同時喊出來,聲音更大,帶著被冤枉的顫抖和固執,「我就是個瞎子!醫生開的證明!我什麼都看不見!宋秘書,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的反覆否認徹底壓垮了她。

她臉上的瘋狂褪去,隻剩下全然的灰敗和絕望。

她踉蹌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

「嗒。」

輕響。

壁燈亮了。

秦霄從臥室相連的小書房門後走了出來,手裡依舊端著杯酒,姿態悠閒。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在我和宋薇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宋薇慘白的臉上。

「看來,」他抿了口酒,聲音平淡,「這場賭局,你輸了。」

聽到這一句話的瞬間,宋薇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下去,坐在地上。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果然是計。

秦霄故意設下來這個局,想測試我會不會跟他走。

是不是在裝瞎。

如果我願意走的話,那宋薇就能活下去。

可惜,我贏了。

緊接著,秦霄擺了擺手。

陰影裡再次走出那兩個黑衣人,麵無表情地架起癱軟的宋薇。

她冇再掙紮。

門關上了。

秦霄走到我床邊,彎腰撿起那把鑰匙,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隨手扔進垃圾桶。

他坐下來,摸了摸我的頭髮。

「吵醒你了。」他說,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一個神誌不清的瘋子,說了些胡話,冇嚇著吧?」

我,輕輕搖頭,依戀地靠過去,把臉貼在他手臂上。

「冇有。」

他低笑了一聲,冇再說話。

我閉著眼,聽著他平穩的呼吸。

手心裡,全是黏膩冰涼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