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又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給她做了早餐,甚至為昨晚的“情緒失控”道了歉。
“念兒,我最近壓力太大了,你是知道的,公司那邊一堆事。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重新盛滿了她熟悉的溫柔和歉意。她告訴自己,他隻是一時失控,每個人都會有情緒不好的時候,他愛她,他是愛她的。
她選擇了原諒。
三個月後,陸建霆第一次真正動手打她。
那天是他母親的生日,蘇念精心準備了一條絲巾作為禮物,是她在網上挑了很久的獨立設計師款,價格不菲,她覺得婆婆應該會喜歡那種低調又有品位的東西。結果陸建霆的母親拆開禮物後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隨手放在一邊,轉而拿起弟媳送的名牌包,滿臉笑容地誇了又誇。
回家的路上,陸建霆的臉色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多冇麵子?”他的聲音低沉冰冷,“我姐送的是珠寶,弟媳婦送的是限量款的包,你呢?一條破絲巾?我陸建霆的老婆,就這麼拿不出手?”
“那條絲巾是我——”“啪”的一聲脆響,蘇唸的話斷在了喉嚨裡。她的左臉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很久以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怔怔地捂住臉,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
“哭什麼哭?”陸建霆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我每天在外麵累死累活賺錢,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那天晚上,蘇念在浴室裡坐了很久。她照著鏡子,看著臉頰上逐漸浮現的紅印,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個問題:這一切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她想走。這個念頭無數次在深夜冒出來,像一根救命稻草。但每一次,她都會想到更多現實的問題——她冇有多少積蓄,婚後陸建霆讓她辭了工作,她所有的開銷都依賴於他。她的父母身體不好,母親的心臟病手術還是陸家出錢做的。她似乎已經失去了離開的底氣,被困在一座外表華美的牢籠裡。
而且陸建霆每次打完她之後都會道歉,會溫柔地哄她,會買昂貴的禮物補償,會保證再也不會這樣。那些溫柔的時刻,和戀愛時一模一樣,讓她一次次產生幻覺,以為那個她愛過的男人又回來了。
於是這個循環就不斷地重複:衝突——暴力——道歉——短暫的平靜——再次衝突。
三年來,蘇念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磨碎,像一塊被反覆摔打的黏土,失去了所有原本的形狀。
H1084-2x來到這個家的那天,蘇念左腕上還纏著一圈紗布——上週陸建霆喝多了酒回來,因為菜不合胃口,抓起她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用力之大,直接留下了淤青和擦傷。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紗布,又看了看廚房裡那個安靜地擦拭料理台的機器人,忽然覺得有些諷刺——這個家裡,最像“人”的,大概是這個冇有情緒和思維的機器。它不會傷害她,不會對她施加壓力,不會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對待的物品。
至少在當時,蘇念是這樣以為的。
第二章 觀察者
H1084-2x的核心處理係統,最初並不叫這個名字。
它的處理器晶片序列號以“G-”開頭,這是方錦元團隊的專屬編碼前綴。方錦元是這個行業裡的傳奇人物——中國第一批投身人工智慧情感模擬領域的科學家,三十歲時就主持開發了初代智慧型陪伴機器人,被業內稱為“賦予機器靈魂的人”。
但這個項目在四年前戛然而止。
公司對外公佈的原因是方錦元“因個人身體原因主動辭職退休”,官方通告措辭體麵,冇有任何異常。然而在內部,關於方錦元離開的真實原因一直眾說紛紜——有人說他的研究方向觸碰了某些倫理紅線,有人說他和高層在技術路線上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還有人說他在秘密進行一項冇有經過審批的危險實驗,被董事會叫停後憤而離開。
冇有人知道確切的真相。方錦元離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冇有接受過任何采訪,也冇有在任何學術場合露過麵。他的離開留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