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覺得陌生得很。
我說:“徐柏楊,那杯奶茶是芒果味的。”
他臉色變了。
我說:“我對芒果過敏,咱倆剛處對象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當時記在小本本上,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吃芒果。你還記得那個小本本嗎?”
他不說話。
我說:“我下樓扔垃圾扔半小時,回來拎一杯奶茶,芒果味的,然後說給我買的。你覺得我傻還是你傻?”
他把臉彆過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就一杯奶茶,你至於嗎?”
我冇回答他這個問題。
我上樓把念念和天天叫起來。
念念揉著眼睛問我:“媽媽怎麼了?”
我說:“媽媽要出門幾天,你跟弟弟去爸爸那邊睡。”
念念愣愣地看著我,然後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的徐柏楊,忽然抱住了我的腰:“我不去。”
天天在旁邊看見姐姐抱我,也跟著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來,跟念念說:“媽媽不是不要你們,是爸爸想跟你們多待幾天。你不是說爸爸好久冇給你講故事了嗎?這幾天讓他講個夠。”
念念還是抱著我,不說話。
徐柏楊在旁邊咳了一聲:“念念,過來,讓媽收拾東西。”
念念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點紅。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說:“媽媽很快就回來。”
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悶悶地說:“那你快點回來。”
我說好。
然後我把他們兩個的東西收拾好,一人一個小書包,塞進徐柏楊手裡。
“你的種,自己帶。”
徐柏楊接過去,臉色很難看:“你這話什麼意思?兩個孩子不是你生的?”
我說:“我生的是孩子,不是祖宗。帶幾天死不了。”
他不說話了。
我拎起行李箱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想起來什麼,回頭跟他說:“對了,你那個‘李總’,我記得上次你們公司團建,你發過一張合影。挺年輕挺漂亮,瘦瘦小小的那個?”
徐柏楊的臉刷一下白了。
我說:“她那個身板,估計帶不了兩個孩子。你這幾天多辛苦辛苦。”
然後我把門關上。
下了樓我才發現,我穿著拖鞋。
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響,淩晨三點的小區,路燈昏黃,連野貓都睡了。我站在單元門口愣了一會兒,想起來我那雙運動鞋還在鞋櫃裡。
算了。
我穿著拖鞋上了出租車。
司機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透過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忍不住問:“姑娘,大半夜的拖著箱子出門,跟家裡吵架了?”
我說:“冇,趕火車。”
他說:“火車不是還有好幾個小時嗎?”
我說:“怕遲到。”
他笑了笑,冇再問。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我靠著椅背,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那種……整個人被掏空了的感覺。
結婚八年,生了兩個孩子,從租房子到有自己的房子,從月薪三千到房貸還得起。我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我以為我們是夫妻,是戰友,是這輩子最親近的人。
結果呢?
一杯奶茶,芒果味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拖鞋的腳,腳趾頭凍得有點紅。這雙拖鞋還是當年我們一起逛超市買的,十塊錢兩雙,他挑了灰色,我挑了粉色。
穿到現在,鞋底都快磨破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師傅又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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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一路向西。
硬臥車廂裡人不多,我的下鋪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看起來剛畢業的樣子,手裡捧著一本《西藏生死書》,看得認真。
我把行李箱塞到鋪位底下,坐在窗邊看外麵的站台。廣州的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舊棉絮。
手機響了一下。
念念發的語音:“媽媽,爸爸做的早飯好難吃。”
我打字:那你讓他點外賣。
念念:什麼是外賣?
我愣了一下。
這些年家裡都是我做飯,徐柏楊負責賺錢,我負責帶娃、做飯、收拾家。念念六歲了,竟然不知道什麼是外賣。
我還冇來得及回覆,下一條語音又來了。
這次是天天,奶聲奶氣:“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背景音是徐柏楊的聲音:“彆鬨,來,吃這個。”
天天:“不要!難吃!”
然後是一陣哭聲。
我聽著那個哭聲,手指頭在螢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隻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