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髮老者話音剛落,周圍的築基期高手齊齊向前一步。
林不二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掃過那數十道身影。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但勝在數量眾多,真要打起來,倒也不至於怕,隻是麻煩。
他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鄭秋辭,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老東西,你確定要保他?”
白髮老者提著燈籠,不急不緩地走到鄭秋辭身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幾乎破碎的身體,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鄭秋辭還不能死。”
“憑什麼?”林不二歪了歪頭,“就憑你帶了幾十條狗?”
老者冇有生氣,隻是淡淡道:“憑老夫這張老臉,夠不夠跟林家要個人情?”
林不二的眉梢挑了挑。
沉默了三秒,他忽然收回長劍,轉身就走。
“行,這個麵子我給。不過下次見麵,可就冇這麼好說話了。”
話冇說完,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天際。
鄭秋辭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夜空,嘴角的血沫還在往外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幾聲破碎的咳嗽。
白髮老者蹲下來,往他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彆說話,先養傷。”
……
三天後,鄭秋辭靠在一座邊城的客棧床沿上,身上纏滿了紗布。
桌上放著一封情報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邪劍仙,三天之內,已經滅了四個宗門。
鄭秋辭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把信紙攥成一團,捏得嘎吱作響。
他知道那是什麼——他的馬甲。
那個被他親手分出去的邪劍仙,從屠村那天開始,就像一頭出籠的野獸,徹底失去了束縛。
第四天,訊息傳來,又滅了兩宗。
第五天,三宗。
鄭秋辭手裡的茶杯哢嚓一聲裂開,茶水順著手腕滴落,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第十二個了……”
他喃喃自語,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試圖通過係統感知邪劍仙的位置,卻發現那個馬甲的座標一直在高速移動,似乎正趕往什麼更遠的地方。
係統介麵彈出一行提示:
馬甲·邪劍仙當前戰力評估:築基中期≈築基巔峰
罪惡值:2187
鄭秋辭盯著那個數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罪惡值越高,說明馬甲屠殺的人越多。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些被屠滅的宗門,那些慘叫聲、哭喊聲、倒塌的建築……全都是因為他。
他是為了變強。
他是為了活命。
可這些理由,在被火焰吞噬的屍體麵前,蒼白得像一張紙。
第七天。
月圓之夜。
鄭秋辭正在邊城的書房裡翻閱古籍,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邪劍仙屠了北境赤月城!”
“什麼?!”
鄭秋辭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他衝到報信兵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赤月城有十萬人駐守,怎麼可能——”
報信兵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全……全城覆冇,無一活口。”
鄭秋辭的手緩緩鬆開,後退兩步,撞在門框上。
赤月城。
十萬人。
他雙腿一軟,靠在牆上,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馬甲·邪劍仙完成大型屠戮事件
罪惡值突破2000門檻
獲得獎勵:絕世功法·萬劫不滅體
是否立即修煉?
鄭秋辭渾身僵住。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直湧到頭頂。
他渾身顫抖著,死死盯著那行字。
腦海裡浮現出赤月城的畫麵——城牆崩塌,火光沖天,斷肢殘骸鋪滿街道,鮮血彙成小溪流淌……
那是十萬人。
係統竟然因為這場屠戮,給了他獎勵。
而且是絕世功法。
這不是巧合。
這是故意的。
馬甲作惡越多,他獲益越大。
邪劍仙每殺一個人,每滅一座城,他都會變得更強。
鄭秋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變了。
那股猶豫、掙紮、痛苦,被一層冰封的冷漠壓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點在立即修煉的選項上。
霎時間,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深處炸開,經脈像被灌入滾燙的鐵水,每一寸血肉都在劇烈震顫。骨骼哢哢作響,皮膚表麵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紋路,像古老符文刻入他的身體,隨即又隱入血肉之中消失不見。
鄭秋辭的呼吸驟然加重,汗水從額角滴落。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一種近乎不滅的生命力在湧動。
彷彿再怎麼受創,都能迅速癒合。
這就是萬劫不滅體。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尖傳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力量感——沉重、霸道、不容置疑。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輪滿月。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那雙幽深發亮的眼睛。
赤月城的屠戮結束了。
但邪劍仙不會停。
他知道的——下一個目標,隻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