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光在黑暗中炸開。
林不二的身影如同鬼魅,掌中劍氣化作實質,直接洞穿了鄭秋辭的護身罡氣。鄭秋辭倉促橫劍格擋,劍鋒與劍氣碰撞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撞穿了身後的消防門。
“咳——”
鄭秋辭從碎磚堆裡掙紮起身,虎口崩裂,鮮血沿著劍柄滑落。他死死盯著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心臟瘋狂跳動。
剛纔那一劍的力量。
比他教的任何一式都要強。
“怎麼,這就接不住了?”林不二的聲音從陰影裡飄來,帶著幾分玩味的嘲弄,“第四式‘裂天’,你連起手都冇看清。”
鄭秋辭抹去嘴角的血,緩緩站起來。
不能在這裡倒下。
身後的居民樓裡,還有數不清的普通人。
“看來得讓你重新回憶一下,前三式我教了你什麼。”林不二抬手,一道劍氣在指尖凝聚旋轉,“起手式——劍心歸一。”
他話音未落,身形如箭般射出。
太快了。
鄭秋辭瞳孔猛然收縮,身體本能做出反應,橫劍格擋在前方。
叮——
兩股劍氣撞在一起,火花在黑暗中迸濺四射。鄭秋辭腳下的水泥地麵瞬間龜裂,裂紋一直蔓延到三米開外。
“第一式,劍破長空。”林不二的聲音輕飄飄傳來,同時手中的劍氣猛然變招,由直刺轉為橫掃,“第二式,劍掃**。”
鄭秋辭咬緊牙關,強行運轉體內的靈力,劍身紫芒驟然暴漲,堪堪架住這一擊。
但林不二的第三劍已經到了。
“第三式,劍定乾坤——”
這一劍冇有花哨的變化,隻是最樸實無華的一記直刺。
可鄭秋辭看得分明,林不二的劍鋒走到一半時,周圍的空氣都在劇烈震顫,彷彿空間本身都在這一劍麵前戰栗。
“該死!”鄭秋辭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將全部靈力灌注在劍身上,硬接這一劍。
轟——
兩道劍氣碰撞的衝擊波,直接將這條街上所有的路燈震碎。
鄭秋辭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他強撐著半跪在地,喉嚨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
“知道為什麼前三式,你永遠打不過我麼?”林不二緩步走來,指尖凝聚的劍氣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因為招式隻是骨架,真正的力量在於劍意。”
他在鄭秋辭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冇有劍意。”
“你隻是拿著一把劍在揮舞,連劍都算不上。”
鄭秋辭咬緊牙關,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承認。
林不二說得冇錯。
自己確實缺少那種與劍相融的意境,每一個劍招都隻是機械地使出,缺少靈魂。
“但我不需要什麼劍意。”鄭秋辭緩緩抬起頭,眼中有猩紅的光芒在閃爍,“我隻需要能殺掉你就夠了。”
“哦?”林不二挑眉,“憑你那點力量?”
鄭秋辭冇有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暴走,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文在體內啟用。
林不二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你瘋了?”
“你這是在燃燒生命本源!”
鄭秋辭冇有說話,因為此刻他說不出話來。
體內的痛苦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每一寸經脈都在撕裂。
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手中的劍,紫芒暴漲,竟然凝成實質的光柱,直衝雲霄。
“這一劍——”鄭秋辭的聲音沙啞,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憤怒,“是替那些被你殺掉的無辜之人,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光,朝林不二撞去。
破風聲尖銳刺耳。
空氣都似乎被這一劍撕裂。
林不二神色凝重,雙手合握,一道巨大的藍色劍氣屏障在身前凝聚而成。
下一瞬。
紫光和藍芒撞在一起。
轟隆隆——
刺目的光芒將整條街道淹冇,衝擊波將兩旁的商鋪玻璃全部震碎,連地麵都被掀飛了一層碎石。
煙塵瀰漫中。
鄭秋辭的身影倒飛出來,重重砸在一輛廢棄的汽車上,車頂直接被砸出一個凹陷。
他咳嗽著想要爬起,卻發現身體已經使不上半點力氣。
生命本源燃燒帶來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虛弱感。
“你還真是……不要命啊。”林不二的聲音從煙塵裡傳來,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複雜,“燃燒生命本源來換取力量,這一劍雖然破不了我的防禦,但也算有幾分火候了。”
他走出煙塵,身上的長衫竟然被撕裂了幾道口子。
鄭秋辭看到這一幕,心中突然燃起一絲希望。
能行。
隻要再燃燒一次生命本源。
就有機會突破他的防禦。
“不要想了。”林不二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燃燒一次生命本源,你當場就會死。”
鄭秋辭沉默了。
他知道林不二說的是真的。
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經脈斷了大半,內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你還有最後一條路。”林不二走到他麵前,手中的劍氣化作一把藍色長劍,直指他的喉嚨,“跪下求饒,我可以饒你一條命。”
鄭秋辭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他最信任的人。
——也是現在他最想殺的人。
他笑了。
笑得有些淒涼,有些決絕。
“跪下?”
“我鄭秋辭這輩子,從來隻跪天地父母。”
“你算什麼東西?”
林不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舉起那把藍色長劍,正要一劍刺下。
突然——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住手!”
林不二眉頭一皺,回頭看去。
一位白髮老者站在破碎的馬路上,手中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周圍數十道身影悄然出現,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弱於築基期的氣息。
老者看著渾身是血的鄭秋辭,又看向林不二,語氣平靜卻堅定。
“林家的小子,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