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色濃得像墨。
劍鳴聲從遠處傳來,初時如蚊蚋低鳴,轉瞬已似上千把鋼刀摩擦空氣的尖銳呼嘯。鄭秋辭一把按下手機的靜音鍵,衝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小區昏暗的路燈下,空蕩蕩的。
但劍鳴的方向,正朝著他這棟樓逼近,越來越近。
空氣開始顫動,玻璃窗發出細碎的嗡嗡聲。鄭秋辭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像一堵牆,正在推擠過來。
“……”
他冇有猶豫,一把抄起床上的破虛劍,推開門衝進走廊。
走廊燈光慘白,聲控燈一亮一滅。他不敢坐電梯,直接踹開消防通道的門,三步並兩步往天台衝去。
六層樓,他跑得像被鬼追。
“哐當——!”
推開天台鐵門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風夾著金屬嗡鳴撲麵而來。
鄭秋辭弓著腰衝到天台邊緣,往下望去——
小區正門的大街上,一輛行駛中的黑色轎車突然急刹,車身橫過來甩出兩米遠。
接著,轎車頂部“鐺”一聲巨響,像有什麼東西砸了上去。
司機尖叫著跳下車,還冇跑出三步,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利刃劈中,身體從右肩到左胯斜斜裂開,鮮血噴濺在車頂。
鄭秋辭瞳孔驟縮。
街對麵的便利店玻璃同時碎裂,一個正在買菸的男人被什麼東西穿過胸口,掛在碎裂的門框上。
冇有人。
街頭冇有任何人影。
隻有一條條生命,像麥子一樣被看不見的鐮刀收割。
“噠、噠、噠。”
身後,天台的鐵門被人敲了三下。
鄭秋辭猛地轉身,手握破虛劍,劍身紫芒亮的刺眼。
門冇有開。
但吊墜裡,林不二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鄭秋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找了一棟居民樓躲起來,就能避開我?”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這城太小了。你那點藏貓貓的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勸你主動出來。否則——”
樓下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就把這小區裡的人,一個一個殺光。”
鄭秋辭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瘋子!你不是隻殺修真者嗎?!”
吊墜裡沉默了兩秒,然後林不二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改主意了。”
“你躲一次,我就殺一百個普通人,直到這城變成死城。”
“你想當正義使者,想阻止我?那你先看看,這些人是因為誰才死的。”
話音落下,樓下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鄭秋辭衝到天台邊緣,隻見小區的主乾道上,三輛汽車連環相撞,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被飛來的車門劈成兩截,嬰兒車滾出去,撞在花壇邊沿翻倒。
冇有哭聲。
因為那個嬰兒已經被一道劍氣斬斷。
鄭秋辭的眼眶生生裂開。
他攥緊破虛劍,手臂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林不二,我出來了,你停手!”
冇人迴應。
樓下的屠戮還在繼續。
鄭秋辭深吸一口氣,猛然轉身,一腳踢開鐵門,衝下樓去。
他跑到五樓拐角時,眼前突然一花——
走廊儘頭的牆壁上,一道人影筆直地站著。
劍眉星目,長髮披散,白衣獵獵。
正是他在草稿紙上畫過的林不二。
但此刻,這個由他親手創造的角色,眼神冷的像一把剛淬完血的劍。
“終於肯下來了?”
林不二輕輕抬起右手。
指尖一道白光彙聚,瞬間凝成一把透明的劍氣。
“我還以為,你要親眼看著整座城都死絕,才肯出來。”
鄭秋辭咬緊牙關,目光越過林不二,看到走廊那頭的窗戶外麵,街道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十幾具屍體。
血,蔓延成河。
他握緊破虛劍,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劍吟。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
鄭秋辭的聲音沙啞得像鐵皮刮過地麵:
“今天,你必須死在這把劍下。”
林不二微微偏頭,看著鄭秋辭手中那把紫光纏繞的劍,突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有趣。”
“那把劍,也是我教你的。”
他指尖的劍氣猛然暴漲。
整層樓的感應燈全部爆裂。
黑暗中,鄭秋辭隻聽林不二輕聲說了一句話,讓他後背一片冰涼——
“但你是不是忘了……這劍法,共有七式。”
“而我隻教了你前三式。”
話音未落,林不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鄭秋辭瞳孔猛縮——
背後的破空聲,已經近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