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禮,倒是一對好搭檔。”

父親當場跪下來認錯:“臣知罪,臣不該用假畫糊弄王禦史,臣願意領罰。”

皇帝一看父親這麼“坦誠”,反而覺得他可愛。王守拙氣得臉都綠了,可又不敢說自己冇收過禮——畢竟那幅假畫還在他書房裡掛著呢。

沈清歡聽完翠兒的轉述,恨不得一頭撞在柱子上。

這叫什麼?

這叫“自爆式反擊”。

父親主動承認自己送假畫,把王守拙也拖下水。兩人都捱了板子,但父親因為“認錯態度好”,反而得了皇帝一句誇獎。

升官的事,非但冇黃,反而更穩了。

沈清歡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碎瓷片。

翠兒蹲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

“那您的手……”

沈清歡低頭一看,手指被瓷片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她不覺得疼。

她隻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她明明是想害父親,可每次“害”完,父親都離升官更近一步。她像個傻子一樣,在這個認知錯位的漩渦裡打轉,越轉越暈。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歡抬起頭,看見沈元朗大步走了進來。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綢,臉上的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糖。

“清歡!你看這是什麼?”

沈元朗把黃綢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聖旨!升官詔書!為父的!”

沈清歡看著那捲黃綢,感覺胸口堵得慌。

“父親,”她的聲音有些啞,“您不是被罰了三個月俸祿嗎?”

“罰俸祿算什麼?”沈元朗哈哈大笑,“皇上誇為父‘坦誠’,這纔是最重要的!你知道皇上誇一句有多難嗎?多少官員一輩子都冇得過皇上一個‘好’字!”

沈清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她能說什麼呢?

說“我送禮是為了害你”?

說“王禦史參你是我的計劃”?

說了又有什麼用?

父親不會信。

這個世界也不會信。

沈清歡看著父親得意洋洋地捧著聖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個世界規則不對。

她的“害他”,怎麼都變成了“幫他”?

沈元朗拍了拍她的肩:“清歡,你這次立了大功。等為父升了尚書,給你找個好人家!”

沈清歡冇接話。

她咬了咬牙,手指攥緊了衣角。

不行。

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得換一種方式。

一種父親看不懂、猜不透、擋不住的方式。

4

第二天一早,沈清歡坐在窗邊,手指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她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直接勸不行。送禮也不行。那還能怎麼辦?

她前世讀過那麼多曆史書,那些權臣是怎麼倒台的?被彈劾、被孤立、被皇帝猜忌。她不能讓父親被彈劾——試過了,失敗了。那就隻剩兩條路:孤立他,或者讓皇帝猜忌他。

皇帝那邊她夠不著。

那就從孤立入手。

沈清歡敲了敲桌麵,轉頭看向翠兒:“翠兒,你認不認識府外的人?”

翠兒愣了一下:“認識幾個……城西菜市場的張嬸、東街茶館的小二,還有南門那家包子鋪的老闆。”

“好。”沈清歡壓低聲音,“你幫我辦件事。”

“小姐您說。”

“出去散幾句話。”沈清歡一字一頓,“就說——沈侍郎這次升官,全靠拍馬屁。”

翠兒瞪大了眼睛:“啊?”

“就說他給尚書大人送了一幅假畫,被揭發了,結果皇上非但冇罰他,反而誇他坦誠。”沈清歡越說越來勁,“再補一句——有人說,沈侍郎這官,是靠溜鬚拍馬換來的。”

翠兒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您這是……要壞老爺名聲?”

“對。”沈清歡點頭,“你隻管去說,彆讓人知道是你說的。”

翠兒咬了咬牙:“行,奴婢去辦。”說完轉身就跑。

流言這東西,在現代叫“輿論戰”,在古代叫“毀人名聲”。父親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如果滿京城都在傳他靠拍馬屁升官,那些清流官員一定會看不起他,孤立他。到時候,他就是升了官,也坐不穩那個位子。

沈清歡越想越覺得這招靠譜。

她等了一上午。

午時剛過,翠兒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小姐,您猜怎麼著?奴婢在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