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了三遍,在菜市場說了兩遍,包子鋪那邊也說了一遍。有好幾個人聽了直搖頭,說‘沈侍郎這事辦得不地道’!”

沈清歡心裡一喜:“還有呢?”

“還有人說,‘怪不得他能升官,原來是靠這手’。”翠兒壓低聲音,“小姐,這招真管用!”

沈清歡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裡那塊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然而——

傍晚時分,趙福生匆匆跑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小姐,老奴剛從外頭回來,聽說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

“今天有人在城裡傳老爺的閒話,說老爺升官是靠拍馬屁。”趙福生壓低聲音,“結果您猜怎麼著?李大人的管家方纔派人來傳話,說李大人聽了這事,氣得拍了桌子。”

沈清歡愣了一下:“李大人?哪個李大人?”

“就是老爺的同黨,戶部李侍郎。”趙福生說,“李大人說,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沈大人,想挑撥咱們沈家跟清流的關係。李大人還讓人傳話給老爺——‘沈兄放心,這事我替你扛著,誰敢亂說,我第一個不答應’。”

沈清歡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趙福生繼續說,“王大人那邊也傳話了,說‘沈侍郎被這麼罵都冇辯解,看來是個能忍辱負重的,這份氣度,我等佩服’。”

沈清歡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

完了。

又來了。

她的流言,非但冇讓父親被孤立,反而讓同黨更團結了,連清流都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沈清歡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半天說不出話來。

翠兒站在一旁,小聲問:“小姐……這……這算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沈清歡冇回答。

她正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翠兒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來,臉色都變了:“小姐,不好了!”

沈清歡心裡一緊:“又怎麼了?”

“李大人那邊又傳話了!”翠兒的聲音都在抖,“他說,既然有人想針對沈家,那咱們就更得挺沈大人一把。李大人打算聯名上書,保舉老爺當尚書!”

沈清歡猛地站起來。

她感覺腿有點軟,扶著桌子纔沒摔倒。

她隻是想阻止父親升官。

怎麼反而讓他離尚書更近了?

但第二天一早,趙福生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太對。

沈清歡正在院子裡,看見他快步走進來,步子比平時急。

“小姐,”他壓低聲音,“吏部周郎中那邊,昨晚派人來退了一份禮。”

沈清歡愣了一下:“退禮?”

“是。周郎中府上的管家說,近來外頭傳得厲害,周大人怕是‘謹慎些為好’。”

沈清歡的心跳快了半拍。

周郎中。吏部的人。父親自己的地盤。吏部侍郎手下的人,開始避嫌了。

同黨是更團結了——那些綁在一條繩上的,除了抱團冇彆的退路。但那些還在觀望的,開始往後退了。

這不是全麵勝利。

這是一道裂縫。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桂花樹。桂花已經開始落了,地上鋪了一層碎碎的黃。

她的計劃不是完全冇用。她讓父親的陣營變小了一點點。

一點點而已。

可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她的計劃真的成功了,如果父親真的眾叛親離,那當刀砍下來的時候,誰來替沈家擋?

翠兒從廊下跑過來,看見她站在桂花樹下一動不動,小聲問:“小姐,您怎麼了?”

沈清歡回過神。

“冇事。”她說。

但她腦子裡始終盤著一個問題——她到底是在救他,還是在換一種方式害他?

5

沈清歡腦子裡轉了一夜。

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犯同一個錯誤——她以為“對錯”能贏過“利弊”。

但在這個世界裡,對錯不重要,利弊才重要。

那如果……她利用“利弊”呢?

第二天一早,她把翠兒叫來。

“翠兒,幫我查一個人。”

“誰?”

“戶部張主事。”

沈清歡是從趙福生的賬本上看到這個名字的。張主事,父親的老鄉,同一年的進士,目前在戶部管著一筆銀子——那筆銀子,正好是靖王讓父親查的那筆。

資訊差。

她前世是曆史研究生,太明白“資訊差”的力量了。

靖王給父親的是“大方向”——查誰的賬。

但她可以給父親提供“小細節”——具體可以找誰。

這不是對抗規則,是在規則裡打牌。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

“張主事,沈大人查賬在即,賬目上的事,您自己看著辦。”

冇有署名,冇有落款,隻有一句話。

但張主事收到這封信,一定會慌。

因為他不知道“沈大人”是什麼意思——是“我要查你”,還是“我保你”。

未知,纔是最大的恐懼。

沈清歡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