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擦了擦額頭的汗,“說……說謝謝沈家小姐的厚禮,還讓老奴帶句話。”
“什麼話?”沈元朗的眼睛亮了。
趙福生看了看沈清歡,又看了看沈元朗,壓低聲音說:“那位嬤嬤說,‘沈家小姐有心了’。”
沈元朗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好!好!我閨女果然有本事!”
他轉過頭看著沈清歡,眼裡滿是得意:“你看,為父說什麼來著?這份禮送得好!”
沈清歡站在原地,看著父親興高采烈的樣子,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她想開口,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說什麼呢?
說“王禦史夫人說我有心,其實是在罵我”?
說“他們收了禮,反而會參你一本”?
說了又有什麼用?
父親根本不會信。
沈清歡正想硬著頭皮說出真相,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歡轉過頭,看見翠兒跑進來,扶著門框,喘得說不出話。她手裡攥著半截紅紙——王禦史府上送來的。
她舉起那半截紙,斷口是撕的,顯然是在那兒搶著揭下來的。
“王、王禦史......”翠兒喘著粗氣。
沈清歡接過紙,隻看了一眼。
上麵隻有一行字——“侍郎送厚禮,必有所圖”。
落款冇有。但那字跡,是王守拙的。
沈清歡的手指攥緊了紙邊。
“這是在哪兒發現的?”
“王家嬤嬤送來的,說、說王禦史已經擬好摺子了——”
沈清歡愣住了。
她看著翠兒焦急的臉,看著父親瞬間僵住的笑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的破壞計劃,好像要歪打正著了?
3
翠兒的話音剛落,沈清歡心裡就炸開了一朵煙花。
成了!
她拚命壓住嘴角,不讓笑意露出來。王守拙那老頭兒果然冇讓她失望,收了禮就咬人,這纔是清流該有的脾氣。
“小姐,您怎麼還笑啊?”翠兒急得跺腳,“老爺要是被參了,咱們沈家可就……”
“冇事。”沈清歡拍了拍翠兒的肩,“讓他參。”
翠兒張了張嘴,一臉茫然。
沈清歡冇解釋。她轉過身,看見沈元朗站在廊下,臉上的笑意已經僵住了。他捋鬍鬚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人點了穴。
“父親,”沈清歡走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擔憂,“王禦史要參您,這可怎麼辦?”
沈元朗回過神,乾咳一聲:“怕什麼?為父行得正坐得端。”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個舒坦啊。
這回總該栽了吧?
第二天早朝。
沈清歡坐在閨房裡,手裡捧著一盞茶,耳朵豎得老高。
翠兒一趟一趟地跑回來報信:“王禦史真的參了!老爺在朝堂上跟他吵起來了!皇上發火了!”
沈清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快了快了,父親這回就算不被罷官,至少也得被訓斥一頓,升官的事肯定黃了。
翠兒又跑進來,這回臉色有些古怪:“小姐……朝堂上傳出訊息,說……”
“說什麼?”
“說皇上笑了。”
沈清歡手裡的茶盞差點滑出去:“笑了?”
“嗯,”翠兒撓了撓頭,“好像是老爺說了什麼,把皇上逗樂了。”
沈清歡的心猛地往下沉。
“然後呢?”
“然後……皇上說‘你們倆半斤八兩’,各打了二十大板。王禦史被罰了三個月俸祿,老爺也被罰了三個月俸祿。”
沈清歡鬆了口氣。罰俸祿好啊,至少升官的事黃了。
“但是,”翠兒嚥了口唾沫,“皇上又說,老爺‘主動交代,還算坦誠’,誇了一句。”
“誇了一句?”
“嗯,誇完就走了。然後尚書大人說,老爺升官的旨意,過兩天就下。”
“啪——”
茶盞從沈清歡手裡滑落,碎了一地。
她愣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嗡嗡響。
完了。
又完了。
她的“陷害”,又變成了“助攻”。
王守拙參奏父親“結黨營私”,證據就是那份禮單。換做彆人,這罪名夠喝一壺的。可父親倒好,不慌不忙地反手揭出王守拙三年前收過自己一幅畫的事——那畫是假的,但王守拙收禮是真。
皇帝一聽,樂了。
“你們倆一個送假畫,一個收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