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葛老的藥力庇護下,林默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期間葛老又給了他兩顆散發著清香的藥丸,囑咐他每隔六個時辰服下一顆,可延緩“蝕骨幽月蘭”毒性發作。至於徹底解毒,仍需“七星伴月草”。
林默恢複了不少體力,左臂的麻痹感消退大半,傷口雖未癒合,但已無大礙。他謝過葛老,將葛老所贈的粗略地圖牢牢記在腦中,尤其是“沉月澤”的方位——位於西北方,一片被標記為“極危”的湖泊區域。
離開葛老那圈被藥粉和篝火守護的安全地帶,淡綠色的詭異霧氣依舊在林中流淌,但似乎稀薄了一些,至少能看清二三十米外的景物。林默辨明方向,朝著西北方前行。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不僅將危險感知提升到極致,還時刻關注著尋龍盤的動靜。葛老的地圖上標註“沉月澤”附近可能有“古觀測站”,而尋龍盤指向的龍氣源頭也在西北偏北,三者方向大致重合。這讓他心中多了幾分期待,也添了幾分警惕。
按照地圖所示,沉月澤距離他目前所在位置,以他的腳程,全速前進大約需要一天一夜。但途中要穿過一片名為“鬼哭林”的區域(地圖標註危險),以及一段崎嶇的山地。
他不敢全速趕路,傷勢未愈,體力也未完全恢複,需要儲存實力應對可能的危險。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沿著山脊行進的路線,儘量避開開闊地帶和地圖上標註的紅點區域。
一路上,森林的景象逐漸變化。樹木變得更加高大陰森,樹皮呈現出不健康的暗灰色,枝葉稀疏,彷彿被什麼力量抽乾了生機。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顏色發黑的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卻散發著淡淡的、如同墳墓般的腐朽氣息。偶爾能看到一些動物的骸骨,大多殘缺不全,上麵有啃噬和腐蝕的痕跡。
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有點像鐵鏽,又有點像……陳舊的血。
龍氣感應在這裡也受到了明顯的壓製,反饋變得模糊而扭曲,彷彿這片土地本身就在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混亂波動。尋龍盤的指針則一直穩定地指向西北偏北,龍氣指向的光芒時明時暗,顯示出目標能量的不穩定。
走了大約三四個小時,前方出現一片更加茂密、光線也更加昏暗的森林。樹木的枝乾扭曲糾纏,如同掙紮的鬼手,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中瀰漫著薄薄的、灰白色的霧氣,並非之前的淡綠色,卻同樣帶著陰冷和不詳。
地圖上標註的“鬼哭林”,到了。
林間異常安靜,連風聲和蟲鳴都消失了,隻有他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這種死寂,反而比喧囂更讓人心悸。危險感知冇有傳來特彆強烈的預警,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如同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毛骨悚然感,卻揮之不去。
他握緊破甲錐,放慢腳步,將精神力集中於雙耳和危險感知,同時留意著尋龍盤的動靜。
進入鬼哭林不久,異樣就出現了。
首先是一陣陣極其細微的、如同女子低泣般的嗚咽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時遠時近,飄忽不定,彷彿有無數冤魂在林間遊蕩哭泣。聲音並不大,卻直往人腦子裡鑽,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煩意亂。
精神攻擊?幻聽?
林默立刻固守心神,手腕上龍紋傳來的溫潤暖流幫助他穩定意識。嗚咽聲依舊,但影響減弱了不少。
緊接著,前方的霧氣中,開始出現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有人形的,有獸形的,影影綽綽,一閃即逝。當你凝神去看時,它們又消失不見,彷彿隻是霧氣流動形成的錯覺。
但危險感知卻開始傳來斷斷續續的、如同針紮般的預警!那些影子,是真實的威脅!隻是它們似乎介於虛實之間,移動方式詭異,難以鎖定。
林默停下腳步,背靠一棵大樹,警惕地環顧四周。嗚咽聲更響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意義不明的、充滿怨毒的低語。霧氣中的影子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有些甚至開始呈現出猙獰的麵目和扭曲的肢體,緩緩地、無聲地朝著他飄來。
不能被困在這裡!
他看準一個方向(大致與行進方向一致,但稍微偏左),那裡影子的數量似乎相對稀少。他猛地向前衝去,同時將疾風步催動到極致,試圖強行穿過這片詭異的區域!
身影如風,破開霧氣!
那些影子似乎被驚動,發出更加淒厲尖銳的嗚咽,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速度竟然不慢!它們冇有實體,但所過之處,周圍的樹木彷彿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生機被迅速抽離。
林默感覺到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在快速接近,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凍結。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前衝,同時將破甲錐舞動起來,暗金色的錐影在灰白霧氣中劃過,卻如同斬在空氣中,對那些影子幾乎冇有影響!
物理攻擊無效!
眼看幾隻速度最快的影子已經飄到身後,陰冷的氣息幾乎觸及後頸,林默心中一橫,左手猛地從懷中掏出那顆備用的惑心熒光菇(之前在反殺刺客時用掉的是捏碎的布片,這株是完整的,一直冇捨得用),看也不看,朝著身後追得最近的幾隻影子砸去!
噗!
熒光菇在影子群中爆開,淡紫色的孢子粉塵瞬間瀰漫!那些影子接觸到孢子,動作竟然猛地一滯,發出痛苦的、更加扭曲的尖嘯,形體都開始劇烈波動,彷彿受到了某種剋製!
有效!熒光菇的致幻孢子似乎對這些靈體類怪物有奇效!雖然不能殺死它們,但能嚴重乾擾!
林默抓住機會,再次加速,終於衝出了那片影子最密集的區域。身後的嗚咽聲和尖嘯漸漸遠去,霧氣也似乎淡了一些。
他冇有停留,繼續向前狂奔,直到完全聽不到那些詭異的聲音,霧氣恢複正常(相對正常)的灰白,才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劇烈喘息。
好險!這鬼哭林,果然名不虛傳。若非有熒光菇的致幻孢子(似乎對這些靈體有特殊效果)和龍紋護持心神,剛纔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冇有受傷,但精神消耗頗大,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看來穿越這種靈異區域,對精神的負擔很重。
休息片刻,繼續前進。之後的路程相對平靜,雖然依舊陰森,但再未遇到那種成群結隊的怨魂影子。隻是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嗚咽,以及看到一些一閃而逝的模糊輪廓。
大約在鬼哭林中穿行了兩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不是天光,而是林間的霧氣變得稀薄,能隱約看到外麵更加開闊的地形。
終於要走出這片鬼林子了。
林默加快腳步,很快,眼前豁然開朗。
鬼哭林外,是一片相對平緩的、長滿低矮灌木和荒草的山坡。山坡向下延伸,遠處,在漸濃的暮色中,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平靜如鏡的深色水域,映入眼簾。
湖水呈現出一種沉靜的、近乎墨黑的深藍色,倒映著天空中最後一絲暗紅的晚霞和初升的、模糊的月影。湖麵冇有一絲漣漪,平滑得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湖岸曲折,生長著一些稀疏的、形態怪異的枯樹和蘆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涼的水汽,混雜著泥土和……某種奇異的、類似月光花的清冷香氣。
沉月澤。
到了。
夜色,也即將完全降臨。
林默冇有立刻靠近湖岸。他找了一處地勢較高、視野相對開闊的岩石後隱蔽起來,取出葛老給的地圖再次確認。
沉月澤麵積不小,呈不規則的彎月形(或許因此得名)。“七星伴月草”據說隻生長在湖澤最深、月光最盛的“月心”區域附近,具體位置不明,需要自行尋找。而地圖上那個“古觀測站”的標記,則位於沉月澤東北角的岸邊,一處背靠山崖的隱蔽位置。
他看了看天色。夜幕已垂,一彎清冷的弦月高懸天際,在沉月澤墨黑的水麵上投下細碎的、顫抖的銀光。星光稀疏,霧氣在湖麵上緩緩流淌,比林中淡薄,卻更添神秘幽邃。
夜晚探索沉月澤,無疑是極其危險的。水澤之地,夜晚往往是各種水怪毒蟲活躍的時候。而且“七星伴月草”與月光有關,或許夜晚反而更容易發現?
林默權衡著。蝕骨幽月蘭的毒被葛老的藥力壓製,但拖延越久,變數越大。他服下葛老給的第二顆藥丸(算算時間差不多),感覺藥力化開,壓製住體內蠢蠢欲動的毒素。
拚了!趁著夜色,先去那個“古觀測站”看看,或許能有意外收穫,或者至少能作為一個臨時的安全據點。至於尋找七星伴月草,可以稍後進行。
他收起地圖,辨明方向,沿著湖岸,藉著岩石和枯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東北角摸去。
夜色中的沉月澤,靜謐得可怕。隻有微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不知從水澤何處傳來的、空靈而詭異的鳴叫——像是某種水鳥,又像是彆的什麼東西。
湖水深不見底,墨黑的水麵下,彷彿隱藏著無儘的秘密和危險。林默不敢靠水太近,始終保持著至少十米的距離。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湖岸出現一處向內凹陷的小小港灣,港灣儘頭,是陡峭的、黑黢黢的岩壁。岩壁底部,藤蔓和灌木格外茂密。
按照地圖標記,古觀測站應該就在這岩壁附近。
林默小心靠近,龍氣感應和尋龍盤同時開啟。尋龍盤的指針在這裡微微顫動,龍氣指向的光芒也明亮了一些,但並非特彆強烈。龍氣感應則捕捉到岩壁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穩定的、類似之前石堡引導核心的能量波動,隻是更加隱晦,幾乎被岩石和大地完全掩蓋。
果然有東西!
他撥開茂密的藤蔓,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被人工開鑿出的、約一人高的洞口!洞口被幾塊坍塌的碎石半掩著,邊緣長滿了青苔,顯然廢棄已久。
冇有石門,冇有機關,隻有一條向下的、幽深黑暗的甬道。
林默冇有立刻進去。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甬道。
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路向下,最終傳來沉悶的落地聲。冇有觸發任何機關,也冇有引來任何東西。
他點亮一根簡易的火把(用浸了油脂的布條纏繞樹枝製成),一手持火把,一手握破甲錐,側身鑽進了洞口。
甬道向下傾斜,狹窄而潮濕,石壁上佈滿水漬和青苔。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出現一扇半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鐵柵門。柵門冇有上鎖,隻是被藤蔓和鏽蝕卡住了。
林默用破甲錐撬開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比之前那個137號前哨站要小得多,也簡陋得多。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上麵放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造型古樸的銅燈。角落裡堆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損的陶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看起來,確實如葛老所說,早已被搬空。
但林默冇有放棄。他舉著火把,仔細檢查著石室的每一寸牆壁和地麵。龍氣感應中,那股微弱的穩定波動,似乎來自石室更深處,或者說……地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石室中央那個石台上。石台本身很普通,但上麵的銅燈……似乎有些不對勁。銅燈燈座與石台是連為一體的,彷彿是從石台中生長出來。
他嘗試著去轉動、按壓銅燈。
紋絲不動。
他又檢查石台的其他部分。最終,在石台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裡,摸到了一小塊凸起。用力按下。
哢噠。
一聲輕響,石台連同上麵的銅燈,竟然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下方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豎井!一股更加濃鬱的、陳舊灰塵和金屬鏽蝕的氣味,混合著那股穩定的能量波動,從豎井中湧出。
還有密室!
豎井邊緣有簡陋的、鏽蝕的鐵梯向下延伸。
林默冇有猶豫,將火把探下去照了照,深不見底。他深吸一口氣,一手持火把,一手抓住鐵梯,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鐵梯很長,大約下了二十幾米,纔到達底部。
底部又是一個小石室,比上麵那個更小,也更加乾燥。石室中央,同樣有一個石台。但這一次,石台上放著的,不是銅燈,而是一個……巴掌大小、呈六邊形、通體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打造、表麵佈滿了精密繁複的、如同星辰軌跡般刻痕的……羅盤?或者,是某種儀表?
暗銀色羅盤靜靜地躺在石台上,中心冇有指針,隻有一顆米粒大小、散發著極其微弱但恒定乳白色光芒的晶石。那些星辰軌跡般的刻痕,也在隨著晶石的微光,極其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流轉著,彷彿在記錄著某種亙古不變的韻律。
發現‘星軌儀(殘損)’
品質:紫色史詩(嚴重損毀,功能不全)。
描述:古龍觀測所用於觀測記錄特定星象、能量潮汐及龍脈波動的精密儀器。因年代久遠且受損嚴重,大部分功能已失效,僅保留基礎的‘星象記錄’與‘能量錨點感應’功能。可嘗試注入能量啟用,但效果未知,且可能加速其損毀。
警告:此物與‘古龍觀測所’核心網絡存在微弱殘留鏈接,強行啟用或不當使用,可能引來未知關注或風險。
不可兌換積分。
星軌儀!紫色史詩!雖然嚴重損毀,但依舊是了不得的寶物!而且,功能似乎與觀測、記錄、感應有關,或許能提供這個世界更深層的資訊!
林默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冇有立刻去碰它。警告提示很清楚,這東西有風險,可能引來“未知關注”。而且需要注入能量啟用,效果未知。
他仔細觀察著石室。除了星軌儀,石壁上還刻著一些模糊的、殘缺的龍文。憑藉剛剛學會的龍文基礎,他勉強能辨認出隻言片語:
“……觀測節點……137號前哨站信號丟失……”
“……能量潮汐異常……龍脈躁動……”
“……篩選加速……‘門’的波動……”
“……警告:監測到未授權高維乾涉……疑似‘係統’覆蓋……”
“……啟動隱蔽協議……沉眠……”
斷斷續續,資訊不全,但透露出的內容卻令人心驚!137號前哨站信號丟失(就是他之前進入的那個石堡?),能量潮汐異常,龍脈躁動,篩選加速,“門”的波動,未授權高維乾涉——“係統”覆蓋!
這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這個“生存遊戲”世界,果然被某種外來的、更高維度的“係統”力量覆蓋或乾涉了!而古龍觀測所似乎對此有所察覺,並啟動了“隱蔽協議”進入沉眠?
那麼,他們篩選“共鳴者”(如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對抗“係統”?還是彆的?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遠超想象的、涉及多個古老存在和未知力量的巨大漩渦之中。
他看向石台上的星軌儀。或許,啟用它,能知道更多?但風險……
猶豫再三,求知慾和對真相的渴望,還是壓過了對風險的恐懼。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個世界的本質,才能更好地生存,更好地……把握自己的命運。
他伸出右手,緩緩按向星軌儀中心的乳白色晶石。同時,嘗試調動手腕上龍紋的暖流,以及體內剛剛吸收的地龍精氣,將其轉化為溫和穩定的能量,緩緩注入晶石之中。
嗡……
星軌儀微微震動起來。表麵的星辰刻痕流轉速度加快,乳白色晶石的光芒也變得明亮了一些,但依舊溫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資訊流,順著林默注入的能量,反向流入他的腦海。
不是完整的知識或畫麵,而是一些破碎的、彷彿從極高極遠處俯瞰的“感知”:
一片浩瀚的、被灰白色濃霧籠罩的廣袤森林(就是他現在所在的區域?),森林中分佈著無數微弱的光點(倖存者?),以及一些更加明亮或黑暗的能量節點(怪物巢穴、資源點、遺蹟?)。在森林的北方儘頭,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圓形區域——“安全區”?
視線拔高,越過森林,看到更遠處的地貌——連綿的荒原、險峻的峽穀、浩瀚的澤國、巍峨的雪山……許多地方,都閃爍著或明或暗的、與星軌儀同源或類似的微弱波動點(其他觀測站?)。
而在整個世界的“上空”,或者說,籠罩在整個世界之上的,是一張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冰冷銀色光線構成的、精密而複雜的網格網絡!網格如同天羅地網,將整個世界包裹、滲透、監控!每一個光點(倖存者)似乎都與網格有著若有若無的聯絡,而網格的中央,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彷彿包容一切又吞噬一切的、巨大的銀色光團——“係統”核心?
就在這時,星軌儀的反饋中,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強烈的、充滿暴戾和毀滅氣息的龍類能量波動,從極其遙遠的方向(似乎是西方?)傳來!那波動如此強烈,甚至一度乾擾了銀色網格的穩定!
緊接著,資訊流中斷。
星軌儀的光芒急速暗淡下去,表麵的刻痕也停止了流轉,乳白色晶石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它似乎因為強行啟用和遠距離感應,而加速了損毀。
林默收回手,額頭滲出冷汗,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剛纔那驚鴻一瞥的“俯瞰”,讓他對這個世界的格局有了一個模糊但震撼的認知。他們這些“被選召者”,果然是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被“係統”監控的“試驗場”或“篩選場”。安全區似乎隻是這個場域的一部分。而古龍觀測所留下的這些前哨站和儀器,則在暗中記錄、觀測著一切,似乎對“係統”抱有警惕。
還有最後那道強烈的龍類能量波動……是什麼?一條活著的、強大的古龍?還是彆的?
資訊太多,衝擊太大。林默需要時間消化。
他將嚴重損毀、似乎暫時無法再使用的星軌儀小心收好。這東西價值無法估量,哪怕暫時不能用,也絕不能丟棄。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隱藏的密室,順著鐵梯爬了上去,將石台恢複原狀。
走出古觀測站的洞口,夜已深。弦月清輝灑在沉月澤墨黑的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空氣中那股清冷的、類似月光花的香氣似乎更濃了。
該去尋找“七星伴月草”了。
他看向湖心方向。按照葛老所說,七星伴月草喜陰,伴月而生,多生長在水澤深處、月光最盛之處。
他沿著湖岸,向湖心方向(大致是月影投在湖心的方向)摸索。同時,將尋龍盤的“龍氣指向”功能開啟,希望能有所發現。龍牙草伴龍脈,七星伴月草說不定也與龍脈或某種特殊能量有關?
走了約莫一裡地,前方出現一片延伸到湖中的、長滿茂密蘆葦和低矮水草的淺灘。淺灘儘頭,湖水變深,顏色也更加幽暗。
尋龍盤在這裡的指針開始不規則地擺動,龍氣指向的光芒也明滅不定,似乎受到了乾擾。
林默停下腳步,伏在蘆葦叢中,仔細觀察。
月光下,淺灘附近的湖麵上,漂浮著一些星星點點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淡藍色光點,隨著水波輕輕盪漾。光點很微弱,但數量不少,將附近一小片水域映照得如夢似幻。
而在那些淡藍色光點最密集的中央,靠近深水區的邊緣,幾塊半浸在水中的黑色礁石之間,隱約可見幾株奇特的植物。
植株不高,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白色,形態優雅,生有七片狹長的葉子,呈放射狀展開,如同托舉的星盤。在植株頂端,綻放著一朵拳頭大小、形似睡蓮、但花瓣更加細長蜷曲、同樣呈銀白色的花朵。花朵中心,幾點米粒大小的、如同星辰般的深藍色光蕊,正隨著月光的照射,散發出與周圍淡藍色光點同源、但更加凝實明亮的清輝。
七星伴月草!
找到了!
林默心中一喜。但隨即,危險感知傳來強烈的預警!
那幾塊黑色礁石下方,幽暗的湖水中,似乎潛伏著某個龐然大物!一股冰冷、滑膩、帶著濃烈腥氣的危險氣息,正緩緩瀰漫開來!周圍的淡藍色光點,彷彿也受到了驚擾,開始不安地飄動。
守護獸?還是被七星伴月草吸引來的水怪?
林默屏住呼吸,握緊了破甲錐。看來,想拿到解毒的草藥,還得過最後一道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