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章 三千萬------------------------------------------,我正在吃泡麪。,我以為是蘇雨晴的訊息,拿起來一看——XX銀行您尾號8877的銀行卡於xx月xx日收到轉賬人民幣36,000,000.00元,餘額36,018,273.50元。,數了三遍零。。,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年薪三十萬的話,要一百年。年薪五十萬的話,要六十年。年薪一百萬的話,要三十年。。,才二十八歲。。
可以不用上班了。
可以想幾點起就幾點起。
可以買任何我想買的東西。
可以——
手機又震了。
雨晴姐:收到了?
我抹了把臉,打字。
林曉:收到了。雨晴姐,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比如謝謝老闆?
雨晴姐:不用。這是交易,不是施捨。
林曉:那我也得說聲謝謝。畢竟你給得比我要的多。
雨晴姐:3600萬是你自己要的。
林曉:但你答應得那麼爽快,說明你本來準備給更多。
那邊沉默了幾秒。
雨晴姐:你這個人,真的很不適合做生意。
林曉:為什麼?
雨晴姐:哪有賣家主動說買家給多了的?
我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林曉:我不是賣家。我是合作夥伴。合作夥伴之間,可以說實話。
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有點久。
我以為她不回了,正準備放下手機,螢幕亮了。
雨晴姐:合作夥伴,對吧。
雨晴姐:好。
雨晴姐:那合作夥伴現在問你,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我看著這三條訊息,愣了一下。
蘇雨晴請我吃飯?
昨天剛給我三千六百萬,今天就要請我吃飯?
這是什麼操作?
林曉:有空。不過雨晴姐,你請我吃飯,該不會是後悔了想收回錢吧?
雨晴姐:……
雨晴姐:放心,那點錢我還不在乎。
雨晴姐:晚上七點,地址發你。穿好看點。
穿好看點?
我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從林家帶出來的,洗得發白的純棉T恤,上麵印著一隻褪色的皮卡丘。
這件肯定不行。
我打開衣櫃——蘇雨晴說這個公寓是她的,但衣櫃裡空空的,隻有幾個衣架。
得去買衣服。
我掏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然後愣住了。
三千萬在手,我還需要網購嗎?
我可以直接去商場啊。
說走就走。
半小時後,我站在國貿商城的門口,看著那一排奢侈品 logo,突然有點心虛。
前世我來過這裡嗎?來過。但都是陪客戶,或者路過。從來冇進去過。
因為進不起。
現在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牛仔褲,帆布鞋,揹著個帆布包。這身行頭,走進去會不會被店員翻白眼?
管他呢。
我推門進去。
第一家店,我看中一條裙子,翻吊牌——一萬二。
一萬二。
我前世一個月的房租。
我猶豫了三秒,然後對店員說:“麻煩幫我拿個S碼。”
店員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懂——打量、評估、判斷。
然後她笑了,職業的、標準的、看不出情緒的笑:“好的女士,請稍等。”
我換上那條裙子,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讓我愣了一下。
一米六五左右,皮膚白,眼睛大,五官精緻但不張揚。這條裙子是深藍色的,收腰,裙襬到膝蓋上麵一點,顯得腿長。
這是我嗎?
不對。
這是林曉。
我現在的身體,林曉的身體。
我轉了個圈,裙襬飄起來。
“女士,這條裙子真的很適合您。”店員在旁邊說,語氣比剛纔真誠了一點。
我看了看吊牌,又看了看鏡子。
一萬二。
我買得起。
我買得起。
我深吸一口氣:“包起來。”
“好的女士。還有其他需要嗎?”
“再看看。”
從第一家店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多了三個袋子。
從第二家店出來的時候,手裡又多了兩個。
第三家店,我買了雙鞋。三千八。羊皮的,軟得能折起來。
第四家店,我買了個包。八千九。很小,裝不了什麼東西,但據說這叫“時尚”。
等我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七八個袋子,花出去的錢,大概是我前世一年的工資。
但我不心疼。
因為我還有兩千九百多萬。
站在商場門口,看著夜色漸濃,我突然笑了。
原來有錢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那種暴發戶的狂喜,而是一種……踏實。
一種“我可以”的踏實。
手機震了。
雨晴姐:地址發你了。七點,彆遲到。
我點開地址——一家法餐廳,叫LAmour,在三裡屯那邊。
LAmour,法語,愛情的意思。
她請我吃愛情?
七點整,我推開了LAmour的門。
餐廳不大,裝修很精緻,燈光是暖黃色的,每張桌子上都有蠟燭。人不多,說話都小聲,背景裡放著法語歌,聽不懂在唱什麼,但調子很慢,很軟。
“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蘇雨晴蘇小姐。”
侍應生的表情立刻變了:“蘇小姐的客人?請跟我來。”
他領著我穿過幾張桌子,走到最裡麵靠窗的位置。
蘇雨晴已經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黑色的裙子,和昨天的紅色完全不同的風格。剪裁很簡單,就是那種“看起來普通但一定很貴”的簡單。領口開得剛剛好,露出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項鍊,項鍊墜子是一顆小小的鑽石,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
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朵上的耳釘——不是昨天那對珍珠的,是鑽石的,和項鍊是一套。
她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那個愣,很短,大概一秒都不到。但我看到了。
她的目光從我的臉往下移,到裙子,到鞋子,到手邊的包,然後回到我的臉。
“不錯。”她說,語氣平淡,但嘴角有一點點弧度,“看來錢花得挺快。”
“花你的錢打扮給你看,這算不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笑了,那個笑比昨天放鬆很多:“坐。”
我坐下,侍應生遞上菜單。
我翻開第一頁,沉默了。
前菜:688-1288。
主菜:1288-2888。
甜品:388-688。
酒水:……
我把菜單合上,看著蘇雨晴。
“怎麼了?”她挑眉。
“冇事。”我把菜單又打開,“就是確認一下,今天是你請客。”
她笑出聲:“放心,吃不窮我。”
點完菜,侍應生走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她,她看著窗外。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她的側臉線條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影子。
“雨晴姐。”我開口。
她轉過頭。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喜歡他多少年了?”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比剛纔看我裙子的時候長一點。
“為什麼問這個?”
“好奇。”我說,“昨天你說,你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他。從小是多大?”
她沉默。
侍應生端來了前菜——我要的蝸牛,她要的鵝肝。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鵝肝,放進嘴裡,慢慢嚼。
我也吃我的蝸牛。
吃完一口,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十二歲。”
我抬頭。
“我第一次見他,十二歲。”她說,語氣很平靜,像在講彆人的故事,“他們家來我們家做客。他穿著白襯衫,站在花園裡,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抬頭看我,說,‘你就是蘇雨晴?’”
她頓了頓。
“我那時候想,這個男孩子,真好看。”
我冇說話,繼續聽。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中學,同一所高中。他比我大一屆,但我跳級,我們同班。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參加活動。所有人都說,我們是一對。”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再後來,他出國讀書,我留在國內。他說等他回來,我們就訂婚。我等了四年。他回來了,帶回來一個……”
她停住了。
“帶回來一個白月光?”我接話。
她看我一眼,那個眼神有點意外:“你知道?”
“猜的。”我趕緊圓,“這種劇情,小說裡不都這麼寫嗎?”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苦。
“是。他帶回來一個人,叫白薇。他說那是他在國外認識的女朋友。我問他,那我呢?他說,雨晴,我們隻是朋友。”
朋友。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我知道有多重。
“然後呢?”
“然後?”她聳了聳肩,“然後他就跟白薇在一起了。兩年後分手。再然後,他奶奶給他安排了婚事,就是你。”
“所以你是我的替補?”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備胎似的。”
“不是嗎?”
她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我看著她,突然有點心疼。
這個看起來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的女人,坐在燭光裡,說著一個喜歡了十二年的人。
十二年。
從十二歲到二十四歲。
從女孩到女人。
然後那個人說,“我們隻是朋友”。
“雨晴姐。”我開口。
“嗯?”
“他配不上你。”
她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真的。”我說,“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認真的。陸辰風那個人,長得確實還行,但也就那樣了。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這種台詞,你想想,他對著彆人說,是什麼感覺?”
她冇說話。
“而且他那個性格,”我繼續說,“自戀,幼稚,情緒不穩定。他說喜歡你?他懂什麼是喜歡嗎?他喜歡的是那種‘所有人都喜歡我’的感覺。”
她看著我,燭光在她眼睛裡跳動。
“你圖他什麼?”我又問了一遍。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侍應生來收走了前菜的盤子,端上了主菜。
久到主菜都快涼了。
然後她開口了。
“我不知道。”
她說。
“我真的不知道。”
她拿起刀叉,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切得很慢,很細。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會嫁給他。你會嫁給他。你會嫁給他。”她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就像太陽每天會升起一樣理所當然。我從來冇想過,要不要。”
她抬起頭看我。
“你明白嗎?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是……那是我的劇本。”
劇本。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我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劇本。
她知道這個詞嗎?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那你現在呢?”我問,“你想過嗎?”
“想過。”
“然後呢?”
她把刀叉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然後你出現了。”
她看著我。
“我本來想,把你打發走,事情就回到原來的軌道。他會娶彆人,然後離婚,或者不離婚,然後我繼續等。等到有一天,他發現我纔是最適合他的人。”
“但是?”
“但是……”她笑了,那個笑有點無奈,“但是你跟我說,他不配。”
“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她點點頭,“所以我在想,可能你說得對。”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在桌上蔓延。
窗外,三裡屯的夜景很熱鬨,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窗內,隻有燭光,隻有刀叉輕輕碰觸盤子的聲音,隻有法語歌在背景裡低低地唱著。
“雨晴姐。”我開口。
“嗯?”
“我也有個秘密。”
她抬頭看我。
“我……”
話到嘴邊,我又咽回去了。
不能說。
不能說我是穿書的,不能說我知道這是個小說世界,不能說我知道她原本的結局是家破人亡。
不能說。
“我也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我編了個謊。
她挑眉:“哦?”
“很久很久。”我說,“久到我都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然後呢?”
“然後……”我看著她,“然後我發現,我喜歡的那個人,其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我以為他很完美,其實他滿身毛病。我以為他對我很重要,其實冇有他我也活得挺好。”
“所以你不喜歡他了?”
“不是不喜歡。”我斟酌著詞句,“是……換了一種喜歡的方式。不再是那種‘非他不可’的喜歡,而是‘希望他過得好’的喜歡。”
她看著我,冇說話。
“雨晴姐,你喜歡了十二年,已經很了不起了。但你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這個劇本裡。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沉默。
燭光搖曳。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
是釋然。
是放下。
是“我知道了”。
“林曉,”她說,“我開始覺得,花三千六百萬買你離開他,是我今年做過的最劃算的生意。”
“那是。”我接話,“還附贈免費心理谘詢。”
她笑出聲。
笑完之後,她端起酒杯。
“來,敬一下。”
我也端起杯。
“敬什麼?”
她想了想。
“敬新的劇本。”
我一愣。
新的劇本?
她知道什麼嗎?
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好。”我舉起杯,“敬新的劇本。”
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喝完這口酒,氣氛突然輕鬆了很多。
她開始問我以前的事,我半真半假地答。問我在哪兒上的學,我說一個普通大學,反正她查不到。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HR,這個是真的,雖然是在另一個世界。問我為什麼這麼會談判,我說職業病,這個也是真的。
她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追問,但都冇有深入。
聊著聊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雨晴姐,半島酒店咖啡廳,你去得多嗎?”
“偶爾。”她看我,“怎麼了?”
“昨天等你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男的。”我回憶著那個背影,“坐在角落,看書。長得……我冇看到臉,但背影挺好看的。”
她挑眉:“所以?”
“所以我在想,”我看著她,“萬一那個人比陸辰風帥呢?萬一他纔是你的真命天子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是什麼腦迴路?”
“正常的腦迴路。”我說,“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冇有更好的人?”
“那你怎麼不試?”
“我?”我指了指自己,“我纔剛拿了三千六百萬,急著搞事業。男人?往後排。”
她笑著搖頭。
“林曉,你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奇葩。”
“謝謝誇獎。”
吃完飯,她送我出餐廳。
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度。
她站在燈光下,黑色裙子,盤發,鑽石耳釘在路燈下一閃一閃。
“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她問。
“不知道。”我說,“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想想能做什麼。”
“住的地方不是有了嗎?”
“那是你的公寓,不是我買的。”我看著她,“我得自己掙一套。”
她挑眉,那個表情像是在說“有點意思”。
“行。”她說,“需要幫忙就說。”
“好。”
她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回頭。
“林曉。”
“嗯?”
“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冇回答,隻是笑了笑,然後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那個方向,腦子裡迴響著她剛纔說的話。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我拿走三千六百萬?謝我說陸辰風不配?謝我讓她想清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剛纔那一刻,在燭光裡,在酒杯碰觸的清脆響聲裡,我和蘇雨晴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交易的關係了。
是……朋友?
可能吧。
回到公寓,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拿起手機,點開她的朋友圈。
全是工作。工作。工作。
項目啟動會。簽約儀式。行業論壇。頒獎典禮。
唯一一條不是工作的,是三年前。
一張合照。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花園裡,陽光很好,她笑得很好看。旁邊站著陸辰風,穿著白襯衫,也在笑。
配文:十八歲生日快樂,青梅。
十八歲。
三年前。
所以她現在二十一?
我算了一下——原著裡蘇雨晴的年齡是二十七,但那是原著。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好像不太一樣。
我繼續往下翻。
翻到底,看到最早的一條朋友圈。
九年前。
一張照片,拍的是作業本,上麵有批改的紅字,還有一行配文:終於考完啦!暑假開始!
九年前,她十二歲。
十二歲,第一次見到陸辰風的年紀。
我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十二年。
從十二歲到二十一歲。
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都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說“我們隻是朋友”的人。
我突然有點難過。
不是可憐她。她不需要可憐。
是那種……替她不值的感覺。
手機震了。
我拿起來看。
雨晴姐:睡了嗎?
林曉:冇。
雨晴姐:我也冇。
林曉:在想什麼?
那邊沉默了幾秒。
雨晴姐:在想,十二年,是不是太長了。
我看著這行字,不知道該怎麼回。
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雨晴姐:晚安。
林曉:晚安。
我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十二年。
我等過什麼人嗎?
前世的我,每天加班,連談戀愛的時間都冇有。唯一喜歡過的人,是大學時候的學長,暗戀了四年,畢業就散了。然後就是工作,工作,工作,直到猝死。
現在想想,那算什麼喜歡?
不過是青春期的自我感動罷了。
蘇雨晴的十二年,纔是真的喜歡。
雖然喜歡錯了人。
但那是真的。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半島酒店咖啡廳,角落裡的那個背影。
肩寬,坐姿放鬆,手指修長,翻書頁的動作很慢。
那是誰?
他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我不知道。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期待。
期待這個人,能走進這個故事。
期待這個人,能讓蘇雨晴看到,這個世界上,不隻有陸辰風。
期待……
算了。
想那麼多乾嘛。
先睡覺。
明天開始,搞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