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聽著沈銳的故事，心裡滿是心疼 —— 他一直以為沈銳是順風順水的精英，卻冇想到他也經曆過這麼多艱難。他忍不住想，要是早點認識沈銳，是不是就能陪他一起度過那些黑暗的日子？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話聊了一句又一句，不知不覺間，東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像被墨染過的宣紙，漸漸透出一點微光。

蘇軼靠在石頭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林舟和沈銳還醒著，並肩坐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天色一點點變亮。風漸漸小了些，山間的鳥兒開始鳴叫，空氣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幫你。” 沈銳忽然開口，聲音在清晨的風裡顯得格外清晰，打破了山頂的寧靜。

林舟的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緊張地看向他，連指尖都開始微微顫抖。

“其實從第一次在公園晨跑，看到你因為低血糖臉色發白，還強撐著不想麻煩彆人時，我就想多幫助你一點。” 沈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

“我有個弟弟，和你長得有點像，他也是這樣，總是硬扛著，遇到事都放在心裡，不願意麻煩家人。”

沈銳的聲音在溫泉區的夜色裡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風吹舊的綢布，裹著陳年的落寞。林舟原本還緊繃著的身體，在聽到這話時竟不自覺地放鬆了些 —— 他以為沈銳會繼續聊項目，或是說些客套話，卻冇想到會聽到這樣私密的過往。好奇心像羽毛輕輕撓著心尖，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隔著石牆，能更清晰地聽到沈銳的呼吸聲。

“後來呢？” 林舟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之前的抗拒與慌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故事沖淡了幾分。他聽出了沈銳話裡的遺憾，那種藏在平靜語氣下的失落，讓他忍不住想靠近，想知道後續的故事 —— 或許是因為沈銳提到 “和你長得有點像”，或許是因為那份 “硬扛著不麻煩人” 的特質，讓他莫名地產生了共鳴。

沈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的落寞更濃了些：“後來，我結婚了，他去了國外。其實，他不是我親弟弟，是我爸的戰友留下的遺孤，一直住在我家，和我一起長大。20 歲的時候，他跟我…… 表白，我拒絕了，並且很快就結了婚，他一氣之下，就去了歐洲，再也冇回來。”

“表白” 兩個字像驚雷般在林舟耳邊炸開，他的身體瞬間僵住，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池邊的青石，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他怎麼也冇想到，沈銳會有這樣的過往 —— 那個總是沉穩冷靜、帶著精英氣場的律師，竟然曾經曆過這樣複雜的情感糾葛。更讓他震驚的是，沈銳提到的 “弟弟”，竟也是向同性表白，這讓他瞬間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對沈銳的複雜情緒，心裡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混亂的漣漪。

林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著石牆另一側的藤蔓，葉片在風裡輕輕晃動，像在無聲地歎息。原來沈銳不是不懂同性間的情感，他甚至親身經曆過這樣的遺憾 —— 拒絕、結婚、對方遠走他鄉，每一個詞都透著無法挽回的無奈。林舟忽然覺得，剛纔那個對沈銳的靠近充滿抗拒的自己，有些可笑 —— 沈銳明明經曆過比這更複雜的事，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分寸，而自己，不過是被一點莫名的情緒攪亂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