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抗拒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共情。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生活，也是硬扛著所有事 —— 被搶功時冇告訴家人，和葉知秋冷戰時獨自消化情緒，連胃不舒服都隻說 “冇事”。而沈銳口中的 “弟弟”，想必也是這樣，把喜歡藏了很久，纔敢在 20 歲那年鼓起勇氣表白，卻遭遇了拒絕和倉促的婚姻。那份委屈與絕望，林舟雖然冇經曆過，卻能從沈銳的語氣裡感受到一二。

“你…… 後悔嗎？” 林舟猶豫了很久，才輕聲問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或許是想知道沈銳現在的心情，或許是想從沈銳的答案裡，找到一點關於自己情緒的線索。

沈銳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剛纔更久。林舟能聽到石牆另一側傳來的輕微水聲，應該是沈銳在輕輕撥弄水麵。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卻又藏著揮之不去的遺憾：“說不後悔是假的。後來想想，當時不該那麼急著結婚，至少該好好跟他聊聊。可那時候年輕，覺得這種感情是錯的，隻想快點推開，快點‘迴歸正常’。”

“迴歸正常”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林舟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心理 —— 總是告訴自己 “不是同性戀”“隻是朋友”，刻意抗拒沈銳的靠近，不也是在追求一種 “正常” 嗎？可這種 “正常”，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為什麼聽到沈銳的遺憾，心裡會泛起一陣莫名的恐慌，怕自己也像沈銳一樣，因為刻意的 “正常”，錯過些什麼？

林舟靠在青石上，心裡的迷茫越來越濃。他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像極了此刻的心情。他對沈銳觸碰自己的抗拒，到底是因為本能的排斥，還是因為害怕麵對自己可能存在的、不符合 “正常” 的情感？沈銳的故事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隱藏在抗拒背後的恐懼 —— 怕自己像那個 “弟弟” 一樣，陷入不被世俗認可的感情；更怕自己像沈銳一樣，因為逃避，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

另一側冇了聲音，蘇軼已經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對了，還有個東西給你。” 沈銳忽然起身，走到池邊的躺椅旁，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遞到林舟麵前。盒子質感細膩，上麵印著低調的品牌 logo，“昨天特意去挑的，算…… 祝你生日快樂。”

林舟愣了一下，接過盒子時指尖有些發顫，沈銳是怎麼知道他的生日的？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塊機械錶，錶盤是深邃的星空藍，錶盤內側刻著細小的星軌紋路，錶帶是柔軟的黑色牛皮，摸起來很舒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何況你已經送了我禮物。” 林舟連忙想把盒子推回去，卻被沈銳按住了手。

“不貴重，就是覺得這錶盤適合你。送筆是公事，送表，是私情。” 沈銳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手背，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你之前說喜歡看星空，這星軌紋路，就當是把你喜歡的風景戴在手上。”

林舟被“私情”那兩個字震得腦子空白一片，看著錶盤上的星軌，心裡又是一陣發燙。他知道沈銳是特意為他挑的 —— 這錶盤的顏色、紋路，都精準戳中他的喜好，顯然花了不少心思。他把手錶戴在手腕上，大小剛好合適，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像是帶著沈銳的溫度。“謝謝你，沈銳。” 他抬頭看向沈銳，眼底滿是動容。卻不知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