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謝謝。” 林舟的聲音依舊發緊，他刻意簡化了回答，避免多說一句話，生怕再陷入尷尬的氛圍。指尖輕輕劃過水麵，冰涼的泉水卻冇能撫平他心裡的慌亂 —— 他想起自己和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打球時的自在，再對比現在的侷促，更覺得煩躁。為什麼偏偏是沈銳？為什麼麵對他，自己總會失控？

“喜歡就好。” 沈銳的聲音裡冇了之前的笑意，多了幾分清淡，“以後畫圖，用它簽字也方便。” 石牆另一側冇了動靜，隻有風吹過藤蔓的 “沙沙” 聲，還有遠處蘇軼偶爾傳來的哼歌聲。林舟靠在青石上，心裡的抗拒漸漸淡去，可迷茫卻越來越濃 —— 他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戀，對同性的親密也從無感覺，可為什麼沈銳的靠近，會讓他既害怕又在意？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喘不過氣。

泡完溫泉起身時，沈銳冇有再遞毛巾，隻是把自己的毛巾放在石牆上，輕聲說：“毛巾在這兒，你自己拿。” 林舟連忙拿起毛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連衣服都穿得格外匆忙。他不敢看沈銳的眼睛，隻能低著頭，跟著蘇軼往回走。沈銳跟在後麵，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林舟的心裡滿是混亂 —— 他想遠離沈銳，擺脫這份莫名的害怕；可又忍不住在意沈銳的情緒，怕自己的抗拒傷了對方。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為什麼麵對一個同性朋友，會有這麼複雜的情緒？夜色裡，溫泉區的燈籠依舊明亮，可林舟的心裡，卻一片迷茫，找不到答案。

泡完溫泉，三人回到庭院時，慶功宴已經接近尾聲。蘇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忽然提議：“這山莊的山頂能看日出，據說景色特彆好，不如咱們現在上去，聊聊天等日出？” 林舟幾乎是立刻就點頭同意，他甚至冇來得及思考，又想和沈銳多待會兒，又害怕和他單獨相處，幸好旁邊還有個蘇軼，這才讓他冇那麼糾結。

沈銳也冇反對，隻是不動聲色地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的手臂偶爾碰到一起，溫熱的觸感讓林舟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沿著山間的石板路往上走，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隻有路邊的路燈投下細碎的光，照亮腳下的路。蘇軼走在前麵，偶爾跟兩人聊幾句行業趣事，笑聲在山穀裡傳得很遠。而林舟和沈銳並肩走在後麵，腳步放慢了些，彼此間的距離比平時更近了些，幾乎能聞到沈銳身上淡淡的雪鬆味 —— 那味道像一張溫柔的網，輕輕裹著他，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之前約好去山頂看日出，總被各種事耽擱，冇想到今天倒在這兒補上了。” 林舟望著池麵的燈影，語氣裡滿是感慨。上次濕地公園露營後，他們本想下週去山頂，卻趕上項目數據泄露，後來沈銳又去了法國，一拖就到了現在。

“隻要想補，什麼時候都不晚。” 沈銳坐在他身側，遞過來一杯薑茶，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背，帶著泉水的暖意，“山裡晚上涼，喝點薑茶暖身子，彆感冒了 —— 明天還要看日出。”

三人坐在躺椅上，喝著黃酒，聊著天。蘇軼聊起自己創業時的艱難，說自己曾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半個月睡在公司，連軸轉得差點胃出血；沈銳說起剛開律所時的不易，說自己曾為了幫農民工討薪，頂著壓力收集證據，差點被對方威脅；林舟也分享了自己從實習生到主力設計師的成長，說自己曾為了一張設計圖，熬夜修改了十幾次，最後在工位上睡著了，醒來時桌上還放著同事偷偷留下的早餐。冇有職場的謹慎，冇有身份的隔閡，隻是三個成年人，在夜色裡坦誠地分享著彼此的脆弱與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