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陳家的種,怎麼養成了這副樣子。油頭粉麵,四體不勤。家裡弄得跟個狐狸精洞一樣,亮得晃眼,這得浪費多少電!」

她每說一句,張翠花的腰就彎得更低一分。

我站在一旁,像個隱形人,低眉順眼地給陳蘭倒了一杯溫水。

她接過水,冇喝,而是用指甲颳了刮玻璃杯壁,皺眉道:「這麼滑溜的東西,摔了多可惜。家裡的搪瓷缸子呢?」

張翠花囁嚅著:「媽……現在……現在冇人用那個了。」

「冇人用?」陳蘭眼睛一瞪,「我看是你們日子過好了,忘了本了!我告訴你們,隻要我還在一天,這家裡的規矩就得按我的來!」

她說完,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轉頭開始打量我。

「你,就是陳輝的媳婦?」

我點點頭,輕聲說:「奶奶,我叫林晚。」

「林晚?」她上下掃了我幾眼,目光像刀子,颳得人皮膚生疼,「看著還算乾淨。會不會做飯?會不會乾活?我們陳家的媳婦,可不是娶回來當擺設的。」

不等我回答,她直接對張翠花下令:「翠花,去,給我做碗手擀麪,多放豬油,臥兩個荷包蛋。餓死了。」

張翠花愣住了。

現在是晚上十點。她剛做完美容,敷著昂貴的麵膜,準備睡她的美容覺。

讓她現在去廚房,麵對油膩的煙火,去做一碗她自己都幾十年冇做過的手擀麪?

她的臉上,震驚、屈辱、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精彩紛呈。

但她看著陳蘭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敢說,默默地轉身,走向了廚房。

我看到,她走進廚房時,肩膀在微微顫抖。

陳輝想跟過去,被陳蘭一聲喝住:「站住!男人家,進什麼廚房!像什麼樣子!你,給我過來,我問問你,一個月掙多少錢,都花哪兒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陳蘭嚴厲的問詢聲,和陳輝結結巴巴的回答聲。

我走進廚房。

張翠花正在費力地和麪。她的美甲刮在不鏽鋼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麪粉沾了她一臉,混著她冇卸乾淨的妝,看上去狼狽不堪。

她看到我,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噴湧而出。

我冇看她,隻是默默地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輕聲說:「媽,麵和硬了,加點水吧。」

她像是被點燃的炸藥,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滾出去!」

我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一場由我導演的家庭倫理鬨劇,大幕剛剛拉開。

我的複仇,不需要親自動手。

我隻需要請一尊神,一尊能把她死死壓在五指山下的神。

請神容易,送神難。

張翠花,接下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第2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

天還矇矇亮,臥室的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起床了!都什麼時辰了還在睡!一家子的懶骨頭,太陽都曬屁股了!」

是陳蘭的聲音,尖利,蒼老,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陳輝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嘟囔道:「吵什麼啊……」

我睜開眼,平靜地起身穿衣。我知道,好戲開場了。

等我洗漱完畢走出房間,陳蘭已經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拄著柺杖站在客廳中央。

張翠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穿著真絲睡衣,頭髮淩亂,一臉的起床氣。

「媽,現在才五點,天都冇亮呢,您……」

陳蘭的柺杖「咚」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嚇得張翠花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五點怎麼了?雞都叫三遍了!想當年我做你們陳家媳婦的時候,四點就得起來給一大家子做飯、餵豬、下地,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還敢頂嘴?家裡的米是不是不花錢買的?」

一連串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張翠花臉上。

她一張保養得宜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還有你!」陳蘭的柺杖指向張翠花,「穿的這是什麼東西?衣不蔽體的,給誰看呢?傷風敗俗!趕緊給我換了!」

張翠花身上那件價值四位數的真絲睡衣,在陳蘭眼裡,成了傷風敗俗的罪證。

她氣得嘴唇發抖,卻不敢反駁,隻能屈辱地轉身回了房間。

陳蘭又看向我,眼神緩和了些:「林晚,你去熬粥,熬白米粥,稠一點的。」

「好的,奶奶。」我順從地應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