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了廚房。
廚房裡,昨晚那碗幾乎冇怎麼動的手擀麪還放在台子上,豬油已經凝固成白色的膏狀,糊在碗邊,兩個荷包蛋泡得發脹,看著就毫無食慾。
這是張翠花昨晚忙活到半夜的「傑作」。
陳蘭走進來,看了一眼那碗麪,冷哼一聲:「連碗麪都做不好,真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她拿起碗,走到垃圾桶邊,嘩啦一下,把整碗麪倒了進去。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的猶豫。
我看到,剛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的張翠花,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她的身體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那是她屈辱的開始,是她放下身段的第一次妥協,就這麼被陳蘭毫不留情地倒進了垃圾桶。
她的尊嚴,也跟著那碗麪一起,被扔進了肮臟的角落。
早餐桌上,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一鍋白粥,一碟鹹菜。
陳輝捧著碗,喝得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
張翠花拿著勺子,在碗裡攪來攪去,一口都吃不下。
陳蘭自己喝了一口粥,咂咂嘴,眉頭又皺了起來:「這米不對。太香了。這是什麼米?得多少錢一斤?」
陳輝小聲說:「奶奶,這是泰國香米,不貴的,十幾塊一斤。」
「十幾塊?!」陳蘭的嗓門瞬間拔高,「你們是鑲了金邊還是嵌了玉?吃十幾塊一斤的米!敗家子!我們那時候,能吃上五毛錢一斤的糙米都算過年了!翠花,家裡的錢都是你在管?」
張翠花的手一抖,勺子掉進碗裡,濺起幾滴米湯。
「是……是我在管。」
「從今天起,家裡的錢,我來管。」陳蘭說得斬釘截鐵,「你們一個個大手大腳的,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這家遲早被你們敗光!」
張翠花猛地抬頭,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家裡的財政大權,是她在這個家裡地位的象征和基石。
現在,陳蘭一句話,就要奪走它。
「媽,這……這不合適吧。」張翠花的聲音都在發顫,「現在的開銷跟以前不一樣,水電煤氣,物業費,還有人情往來……您……您弄不明白的。」
「我弄不明白?」陳蘭冷笑,「我當家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有什麼弄不明白的?無非就是進進出出那點賬!把家裡的存摺、銀行卡,都拿來給我!」
這是**裸的奪權。
張翠花的最後一道防線,正在被猛烈攻擊。
她求助似的看向陳輝。
陳輝接收到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剛想開口:「奶奶……」
「你閉嘴!」陳蘭柺杖一指,「這裡冇你說話的份!娶了媳婦忘了孃的東西,我看你跟你這個敗家娘們是一夥的!怎麼,想合起夥來矇騙我這個老太婆?」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陳輝瞬間就蔫了。
他縮了縮脖子,埋頭喝粥,再也不敢看他媽一眼。
張翠花看著自己指望了一輩子的兒子,在關鍵時刻如此懦弱無能,眼裡的光一點點地熄滅了。
她知道,她孤立無援。
這個家裡,一夜之間,天就變了。
我安靜地喝著粥,感受著這令人窒息的氛圍,心裡卻是一片平靜。
張翠花,你當初對我頤指氣使,不就是仗著自己「婆婆」的身份嗎?
你當初說我不孝,不就是利用「孝道」這根繩索來捆綁我嗎?
現在,我給你請來了一個處於家族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一個比你更懂「規矩」,更會用「孝道」壓人的老祖宗。
你在她麵前,所有的權威和手段,都成了一個笑話。
你用來壓迫我的那些東西,如今,正變本加厲地,作用在你自己的身上。
這才叫,一物降一物。
第3章
財政大權被收繳的那天下午,張翠花約了她的牌友。
這是她雷打不動的娛樂項目,也是她向外界炫耀自己闊太生活的重要舞台。
她換上了一件香奈兒的新款連衣裙,拎著愛馬仕的包,化著精緻的妝,準備出門。
剛走到玄關,就被陳蘭叫住了。
「站住!你要去哪兒?」
陳蘭坐在沙發上,像一尊門神,目光如炬。
張翠花理了理頭髮,強撐著氣場:「我約了王太太她們打牌。」
「打牌?」陳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贏錢還是輸錢?」
「就是玩玩……」
「玩玩?」陳蘭的聲音陡然拔高,「閒著冇事乾,就知道玩!家裡的地臟得能踩出腳印來,你看不見?窗戶上的灰能寫字了,你看不見?廁所的馬桶黃得都快包漿了,你聞不見?一個當家主母,成天不著家,就知道往外跑,像什麼樣子!不準去!」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
張翠花精心打扮的驕傲,瞬間被擊得粉碎。
她站在玄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