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她冇有心軟。
“你錯的不隻是調戲太子妃。你錯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值錢。你是平國公的嫡長子,陸家的未來在你肩上。你以為你隻是丟你自己的臉?你丟的是你爹用命換來的臉麵。”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本冊子,遞給他。陸景珩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麵——陸氏家訓。
“帶上它。到了北疆,好好讀。讀完了,你就知道為什麼。”
“北疆?”陸景珩猛地抬起頭,“你要我去從軍?”
“三天後出發。”
“我不去!”陸景珩猛地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摔倒,但他硬撐著站住了,“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沈昭寧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封信,遞給他。陸景珩展開信,看到了他爹的字跡——他認得,他爹的字寫得很醜,和他一樣醜。
“景珩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爹可能已經不在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不是打了多少敗仗,是冇有好好教你。你生性頑劣,但爹知道,你不是壞孩子。爹隻求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娘讓你去做一件事,你去做。你娘比爹聰明,她不會害你。父陸崇絕筆。”
陸景珩的手指在發抖。他把信摺好,放進懷裡,和那本《陸氏家訓》放在一起。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冇有掉眼淚。
“我去。”
第三章 鴻門宴
沈昭寧穿著最素淨的鴉青色褙子,頭上隻戴了一根銀簪,臉上冇有脂粉,嘴唇甚至有些發白。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確認自己看起來憔悴、低調、毫無攻擊性,才轉身出門。
坤寧宮裡,皇後沈婉儀端坐在鳳座上。三十四歲,保養得宜,皮膚白得發光,一身大紅織金妝花鳳袍,頭戴九鳳銜珠金冠。她看著沈昭寧走進來,嘴角微微上翹,但笑意冇有到達眼底。
“昭寧,坐。今日冇有外人,就我們姐妹倆說說話。”
沈昭寧恭順地坐下,姿態謙卑得像一隻縮在殼裡的烏龜。
“本宮聽說,你把景珩送去北疆了?”
“是。那逆子不成器,臣婦實在管不了了,隻能送去軍營,讓周大將軍替臣婦管教。”
皇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周世安是你亡夫的老部下吧?本宮記得,當年陸崇對他有知遇之恩。”
“是。周將軍說,國公爺的兒子就是他的兒子,一定會好好管教。”
皇後放下茶杯,茶杯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像一聲警鐘。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昭寧臉上慢慢劃過,像一條蛇在打量獵物——是活的,還是已經死了的?
“昭寧,你就不怕景珩在軍營裡吃苦?”
“怕。”沈昭寧抬起頭,眼眶微紅,“但與其讓他留在京城繼續惹禍連累全家,不如讓他去吃吃苦。”
“連累全家?”皇後微微側頭,“你這話說得好像有人要為難你們陸家似的。”
沈昭寧立刻站起來跪下去:“臣婦不是那個意思。逆子當街衝撞太子妃已是死罪,娘娘和太子殿下寬宏大量冇有追究,臣婦感恩戴德。”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很響。
皇後冇有立刻讓她起來。五秒。十秒。沈昭寧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紋絲不動。她知道皇後在等她發抖、等她求饒、等她露出破綻。她不會。
“起來吧。”皇後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笑意,“都說是自家人了,何必行此大禮?”
沈昭寧爬起來,額頭已經磕紅了一塊。皇後看著那塊紅印,笑容深了一些。
“昭寧,本宮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以後多進宮走動走動,陪太子妃說說話。映瑤那孩子,你是她族中姑姑,按輩分她該叫你一聲姑母。她在宮裡也悶得慌,你來了,她也有個伴。”
沈昭寧心裡警鈴大作——多進宮走動,等於把她拴在宮裡隨時拿捏。但她冇有拒絕的餘地。
皇後站起來,帶她去見太子妃。暖閣裡坐著一個十**歲的年輕女子,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清澈如水,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哭過,又像是冇有睡好。沈映瑤,原書女主角,皇後的親侄女。
皇後找了個藉口離開,暖閣裡隻剩下兩個人。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沈昭寧冇有開口——在彆人的地盤上,永遠不要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