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靈,看到犬子如此不成器,怕是也要氣得掀棺材板。臣婦保證,從今天起,他不會再踏出國公府一步。”
禁軍統領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沈昭寧轉過身,看向陸景珩。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景珩的笑容僵住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娘平時對他雖然也嚴厲,但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罵完了會心疼,心疼完了會給他塞銀子。但現在他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不,比死人還可怕,像在看一個“她上輩子冇能治好的廢物”。
“起來。”沈昭寧說。
陸景珩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他的膝蓋跪得發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沈昭寧冇有伸手扶他。
“回家再說。”
就四個字。陸景珩的酒醒了一半。
第二章 祠堂誓言
回府後沈昭寧冇去正堂,徑直走向祠堂。
她推開祠堂的門,一股檀香味撲麵而來。正中間供著平國公陸崇的牌位,旁邊是陸家的列祖列宗。供桌上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顯然很久冇有人來打理了。這個家,從裡到外都在腐爛。
她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上,咚、咚、咚,很響。
“國公爺,您在世的時候,臣婦冇能替您管好這個家。您的兒子不成器,女兒不省心,臣婦有愧。”她直起身,目光掃過牌位,一字一頓,“但從今天起,這個家臣婦說了算。誰要是再給陸家招禍——臣婦親手打斷他的腿。”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景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月白色的直裰,頭髮束了起來,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酒醒了七八分,桃花眼裡恢複了清明,但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還在。
“娘,您今天不太對勁啊。您以前從來不來祠堂的。”
沈昭寧轉過身:“你知道你今天闖了多大的禍?”
“知道啊,太子還能為這點事殺了我?”
“會。”沈昭寧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十年前宮宴上,我得罪了皇後。她記恨了十年,記恨了整整十年。你以為她為什麼讓太子妃的轎子走朱雀大街?你以為你為什麼恰好在那條街上、恰好喝醉了酒、恰好身邊冇有人攔著?”
陸景珩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今天當眾調戲太子妃,等於把刀遞到了她手裡。等太子登基那天——”沈昭寧停頓了一下,目光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眼睛裡,“平國公府滿門抄斬。”
陸景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從明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把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名單寫出來,一個不漏。”
“你要名單做什麼?”
“幫你斷交。”
沈昭寧轉身走了。陸景珩站在祠堂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今天掀了太子妃的轎簾,昨天在賭場擲了骰子,前天在青樓摟了花魁的腰。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從今天起,這雙手不能再由著自己了。
當天夜裡,沈昭寧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空白的冊子。她提筆寫下四個字——破局之法。
然後她停下來,閉上眼睛,把上輩子讀過的書、看過的劇、經曆過的事,一點一點地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孫子兵法》十三篇,她退休後抄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體會。《資治通鑒》,她讀了整整五年,從春秋讀到五代,每一頁都做了批註。還有那些宮鬥劇、權謀小說——她以前覺得那是打發時間,現在才知道,老天爺讓她看那些東西,就是為了今天。
她寫到天亮,寫滿了一整本冊子。不是文縐縐的古文,是白話,是大白話,是陸景珩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能看懂的大白話。
清晨,她走出書房,站在跪了一夜的陸景珩麵前。他的臉色蒼白,嘴脣乾裂,膝蓋下的青石板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錯在哪?”
“……不該調戲太子妃。”
沈昭寧蹲下來,和他平視。她的目光落在他眼底的血絲上,落在他乾裂的嘴唇上,落在他膝蓋上洇開的汗漬上。她的心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