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喉嚨被鐵鉗似的手死死掐住,我雙腳瞬間離地,後背狠狠撞在供桌沿上,燭台哐當砸了一地。桃木劍脫手,我垂落的右手瘋了一樣亂抓,肺裡的空氣被擠得一乾二淨,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兜裡的梨木牌再次爆發出一陣灼熱的暖意,月牙印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掐著我脖子的手猛地頓了 0.1 秒,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

就是這轉瞬的空隙,我的指尖猛地蹭到兜裡的硬物——是那根剛沾了我純陽血的接簿銅針。

瀕死的窒息裡,我攥著銅針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進了他掐著我脖子的手背,同時咬破舌尖,一口中階純陽血噴在了他的麵門上。

淒厲的慘叫炸響,掐著我脖子的手瞬間鬆開。我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猛咳,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抬眼就看見,他被紮中的地方,焦黑的洞遲遲癒合不了,被血噴過的地方,像被烈火灼燒,冒著刺鼻的黑煙。

我毛孔瞬間凍得縮緊。

薑家血脈同源,純陽血從不傷自家人!

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爺爺!

純陽血傷不了親人,卻能燒邪祟。

原來爺爺彌留時說的「規矩會吃人」,不是嚇唬我,是真話。

就在我看清真相的瞬間,祠堂裡的寒意驟然暴漲,一股鑽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踝,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我僵硬地低頭。

一隻青黑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腳踝。掌心一道三寸長的砍柴疤,正滲著黑血。

那道疤,我記了十一年。七歲那年,爹上山給我削木劍不小心砍的,在左手掌心。

可眼前這道疤,在右手。

第三章麻繩

我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攥著橘子糖的指節瞬間僵住,糖塊硌得掌心生疼,連呼吸都像吞了碎冰,從喉嚨涼到了胃裡。

他穿著五年前上吊的灰布衫,脖子上纏著粗麻繩,臉憋得青紫,嘴角咧著詭異的笑。麻繩另一端連在房梁上,晃得吱呀響,像催命的喪鐘。他身上飄著我刻進骨子裡的味道——橘子皮的清苦,以前他總給我剝橘子糖,指尖永遠帶著這股味,可現在,清苦裡全是腐臭。

「自己定的規矩,自己就要守。」他的聲音是我聽了十五年的腔調,此刻冷得像冰,「破戒者,死。」

他狠狠一拽,我整個人順著青磚往前滑,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瞬間見了血。溫熱的血糊住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成了血紅色。他拖著我往供桌走,爺爺的鬼影已經重新凝實,站在供桌前,指尖抬了起來——祖訓裡寫著,破戒者,要被祖師傳下的月牙印碎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去你的!」

我紅著眼揮劍,純陽火劈在他攥著我腳踝的胳膊上,黑煙炸起,爹慘叫著鬆了手。我連滾帶爬往後退,手忙腳亂去摸供桌角的三枚乾隆通寶——爺爺出殯前塞我枕頭底下的,說「這三枚錢,擋三次破規劫,你爹用了兩枚,剩這最後一枚,給你擋必死的坎」。

指尖剛碰到,我渾身僵住。

三枚銅錢,已經裂了兩枚,剩下的那枚,佈滿蛛網似的裂紋,隨時都會碎。

我突然懂了。

爹當年用掉的兩枚,一枚是七歲那年,我半夜發高燒,暴雨天他破了「下雨天不可見血光」的祖規,殺了自家公雞取血給我壓驚,擋了第一次反噬;另一枚是十五歲那年,我救狗蛋破了規,他在祠堂跪了一夜,用銅錢替我擋了第二次天譴。

他不是不知道規矩會吃人,他是用自己的命,替我擋了一次又一次的死劫。

「冇用的,炎炎。」爹的鬼影再次撲來,「我和你爺爺,都是這麼死的。薑家傳人,冇有一個能活過破規矩的那天。」

「你七歲救狗蛋破了規,我就知道,你遲早要走我們的路。」爺爺的鬼影同時撲上,兩股陰寒把我裹得嚴嚴實實,像掉進了萬年冰窖,連手指都動不了。

爺爺的手按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寒氣像無數根冰針,紮進我的魂魄裡。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影子,被供桌上的規矩簿裡伸出來的無數黏膩手指,往紙裡拽。每纏一圈,我的骨頭縫裡就多一分寒氣。

哢嚓。

最後一枚銅錢,徹底碎了。

最後一絲暖意,散了。

我下意識攥緊兜裡的橘子糖,指節用力到泛白,糖塊被生生捏碎,甜膩的糖汁混著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