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水流出來。那點微末的甜意,像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拽住了我快要潰散的神智,那張被我藏了五年、爹留下的皺巴巴的透明糖紙,也被我死死攥在了手心。
手指徹底失去知覺,青黑的紋路順著指節往上爬,瞬間爬滿半條胳膊,我左半邊身體開始石化。規矩簿的最後一行,我的名字「薑炎」二字,如同發光的血,正一筆一劃慢慢浮現。
祖師被雷劈死,太爺爺破規橫死,爹吊死在祠堂梁上……這些畫麵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炸開。
一代又一代,全是一樣的結局。
我學了十八年的規矩,到頭來,隻是學著前輩們,給自己挖了一座一模一樣的墳。
我絕望地閉緊眼,腦子裡隻剩爹蹲在院裡給我剝橘子糖的模樣,他笑著揉我的頭,說我們炎炎要平平安安長大,說「規矩是給人定的,不是給鬼定的」。
就在這時,爺爺彌留時那句被我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的話,突然像驚雷一樣劈進來:
「炎炎……彆被規矩捆死……能說了算的,隻有你自己……」
對啊!
胡奶奶塞給我梨木牌時,那道藏在眼神裡的囑托,再次像驚雷般炸響在天靈蓋。
這規矩,是我定的!
既然是我定的,那我就能改!
我用還能動的右半邊身體,猛地矮身躲過爺爺的手,拚儘全力爬向供桌。指尖在青磚上劃出五道血痕,左半邊的石化已經蔓延到了胸口,每動一下都像骨頭被碾碎,可我不敢停,一把抓過規矩簿狠狠按在桌上。
左手已經石化,我隻能用右手攥住接簿用的硃砂筆,指尖狠狠往筆尖上一紮,血瞬間染紅了筆桿。
我不能死。
我還冇搞懂爹怎麼死的,還冇給爺爺報仇,還冇掀了這吃人的規矩。
我蘸著自己的純陽血,在規矩簿的空白頁上,瘋了一樣往下寫。
不是求饒,不是辯解。
是改我自己定的規矩!
第四章改規
我賭的是,爺爺偷偷教我的那句暗門——薑家的規矩,從來不是祖宗說了算,是定規矩的人說了算。唯有定規人以純陽心頭血為引,胡家守契信物為證,方可改寫本門規矩,這是祖師刻在簿子裡的暗門,從來冇寫進祖訓裡。
爺爺和爹的鬼影瘋了一樣撲過來,青黑的爪子已經抓破了我的後背,煞氣蝕得皮肉生疼。我冇躲,冇停,算準了他們合擊的 0.3 秒空隙,藉著供桌的遮擋矮身一轉,避開了抓向我天靈蓋的爪子,筆尖冇離開紙頁半分。
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兜裡的梨木牌,那點微暖死死撐著我最後一口氣,同時咬破心口半寸,一口高階純陽血噴在筆尖,穩住了快要潰散的筆鋒。
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