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畏罪自殺。”

這是官方給出的，最終結論。

人偶師連環殺人案，正式告破。

整個警局，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隻有我，和裴燼，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許淵不是畏罪。

他是用自己的死，給了裴燼，也是給了那個秘密部門，最後一個警告。

你們抓不住我。

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們得到任何東西。

案子結束後，隊裡給我放了一個長假。‌‍⁡⁤

我冇有回我那個小小的出租屋。

而是住進了醫院。

心理創傷後應激障礙。

醫生是這麼說的。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病了。

我隻是……累了。

腦子裡的聲音，太多了，太亂了。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裴燼來看過我一次。

他冇穿風衣，也冇穿白襯衫。

就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灰色衛衣。

看起來，像個鄰家大哥哥。

他給我帶了一束向日葵。

“感覺怎麼樣？”他問。

“還行。”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死不了。”

他冇說話，就坐在我床邊，幫我削蘋果。

他的手指很長，很乾淨。

削蘋果的動作，很熟練。

我能“聽”到他的想法。

冇有牆了。‌‍⁡⁤

他的內心，第一次，完全對我敞開。

全是自責，和後悔。

“我不該讓你去冒險。”

“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真相……”

“我差點又害了你。”

我聽得心裡有點堵。

“不關你的事。”我開口，“是我自己選的。”

他削蘋果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看我。

“知知。”他叫我的名字，“對不起。”

“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我說，“你救了我。”

“我……”他想說什麼，又嚥了下去。

“裴燼。”我打斷他，“我都知道了。”

他愣住了。

“你知道什麼了？”

“你的能力，藍山，還有……”我說，“我們是同類。”

他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就是那種，秘密被揭穿時的，不知所措。

我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原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也會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聲音有點乾澀。‌‍⁡⁤

“很早。”我說，“從我發現你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

“不好。”我搖頭，“你的心跳，會出賣你。”

他冇說話了。

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蘋果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

“那你呢？”過了很久，他才問，“你……害怕嗎？對我。”

“為什麼要怕？”我反問，“你又冇傷害過我。你還救了我。”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知知，我的能力，和你的不一樣。”他說，“你能聽見。而我，能……改變。”

“我知道。”

“那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我甚至……控製不了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當年，劉成剛想給我注射超大劑量的AZ7，把我變成白癡。我很害怕。然後……我就讓他，自己把針筒，紮進了自己的心臟。”

他說得很平靜。

我卻聽得心驚肉跳。

他不是在撒謊。

當年那場醫療事故的真相，是裴燼，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用精神控製，殺死了劉成剛。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學習控製。”他說，“我把自己包裹起來，不跟任何人產生感情。因為我害怕，我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他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心疼。

這個男人，揹負了太多東西。‌‍⁡⁤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我問。

“我不知道。”他搖頭，“可能，會離開這裡吧。”

離開？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湧了上來。

“那你……”我想說點什麼。

“知知。”他忽然打斷我，很認真地看著我。

“嗯？”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我徹底愣住了。

他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太緊張了，緊張到什麼都想不了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色的，有點無措的眼睛。

我忽然笑了。

“好啊。”我說。

他好像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我說，好啊。”我重複了一遍，“不過，不是跟你走。是你，得留下來。”

“留下來？”‌‍⁡⁤

“對。”我點頭，“你不是說，你控製不了自己的能力嗎？”

“那正好，我也控製不了我的。”

“我們兩個怪物，湊在一起，不就剛剛好嗎？”

我對他眨了眨眼。

“以後，我負責聽。你，負責動手。我們，繼續當搭檔。”

他呆呆地看著我。

足足過了一分鐘。

他忽然笑了。

像冰山融化，冬雪初霽。

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擔心和焦慮，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溫暖的念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