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見它的時候，它說“我替你活了一天，比你勇敢多了”。那時候他覺得影子是另一個人，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存在。

但現在他知道，影子是他自己。是他不敢活的那部分，也是他本來就有的勇敢。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替我活了那麼久。”

影子冇有說話。

“以後，”林默說，“我自己來。”

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好。”

林默繼續往前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前麵的黑暗裡。他走一步，影子跟一步，不遠不近，安安靜靜。

他知道，它還在。

它一直在。

第二章 交換

林默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變化。

起初隻是一些小事。比如早上照鏡子的時候，他覺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模糊。不是真的模糊，是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像看一張曝光不足的照片，輪廓還在，但細節淡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正常了。

大概是冇睡好。他想。

但後來，事情變得有點不一樣。

那天下午，他和沈念在奶茶店坐著。沈念在玩手機，他在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發現，手的邊緣有點透明。

隻是一瞬間。他眨了一下眼，又正常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影子。想起它說的那些話。想起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說“我替你活了一天”。想起這段時間，它替他活了多少次。

他開始留意。

留意鏡子裡的自己，留意陽光下的影子，留意每一個可能不對勁的瞬間。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影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以前它隻是一個模糊的黑影，和他一起動，但冇有自己的形狀。但現在，它的輪廓變得銳利了，邊緣像刀刻的一樣清晰。有時候林默盯著它看，甚至會覺得自己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但又不太一樣的人。

那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影子，”他對著地上的影子說，“你是不是越來越清楚了？”

影子冇有說話。

“你是不是……”林默頓了頓，聲音有點乾，“在變成真人？”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影子說：“是。”

林默的心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