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了那麼久的事，原來這麼簡單。一個“不”字，五秒鐘，就結束了。冇有白眼，冇有諷刺，冇有“至於嗎”。隻有一句“不想帶就算了”，和一個翻身繼續睡覺的背影。

他走出宿舍的時候，腳步輕得幾乎要飄起來。

他不知道是因為要到了那五塊錢，還是因為說了那個“不”字，還是因為周磊那句“不想帶就算了”說得那麼輕鬆。他隻知道，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心裡冒出來，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湧。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

陽光很亮，影子緊緊跟著他，輪廓清晰。

他總覺得影子在笑。

下午三點，圖書館門口。

林默到的時候，沈念已經在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看見他，她揮了揮手。

“來啦？”

林默點點頭，走過去。

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圖書館自習。說是自習，其實林默知道自己肯定看不進去。他坐在沈唸對麵，假裝看書，眼睛卻一直忍不住往她那邊瞟。

她低頭寫字的時候，睫毛會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翻書的時候，會先把書頁捋平，然後輕輕地翻過去，像是怕把書弄疼。她偶爾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就會笑一下，然後又低下頭去。

林默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像春天的雪。

“你在看什麼？”沈念突然問。

林默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冇、冇什麼。”

沈念笑了，“你剛纔一直盯著我這邊。”

林默的臉紅了。

“是不是想問我昨天的事？”沈念歪了歪頭。

林默愣了一下，“昨天什麼事？”

“你昨天說，”沈念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說你每次在操場看見我，都想走過來。為什麼昨天終於過來了？”

林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昨天不是他。是影子。是另一個自己。

但他不能這麼說。他不能說“其實我身體裡住著一個影子，它會替我做我不敢做的事”。那聽起來像瘋子的囈語。

“因為……”他想了想，“因為不想再等了。”

沈念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在操場邊站過很多次，”林默說，聲音有點輕，但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穩，“每次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