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睡了多久?”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一天一夜了…”陳豐壓低聲音,飛快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主公…親自來看過您…”

沈哲的心臟猛地一縮!蕭徹來過?!在他高燒昏迷的時候?!

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比高燒更冷!他猛地回想,卻隻記得一些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噩夢片段,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否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我說了什麼嗎?”他抓住陳豐的手,急切地低聲問,眼中充滿了恐懼。

陳豐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老朽…不知…主公在時,無人敢近前…隻隱約聽到先生似乎…夢囈了幾句…聽不真切…”

沈哲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陳豐是真的冇聽見,還是不敢說。但蕭徹親自前來,加上這驟然增加的守衛和隔離氛圍,無不昭示著——他很可能在無意識中,泄露了某些致命的資訊!

就在這時,墨羽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

“沈先生醒了便好。”墨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冰冷,“主公關切,特令用好藥。請用藥吧。”

他將藥碗遞到沈哲麵前,目光卻彷彿不經意地掃過沈哲驚疑不定的臉,補充了一句:“先生病中憂思,夢語頗多。主公言,身體要緊,餘事勿慮。”

餘事勿慮?!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沈哲耳邊炸響!這幾乎是明示了!蕭徹肯定聽到了什麼!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安撫他?

沈哲手指顫抖地接過藥碗,濃黑的藥汁倒映出他蒼白而恐懼的麵容。

他低下頭,不敢讓墨羽看到自己眼中的驚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儘。那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自己這場病,非但冇有獲得喘息,反而可能將自己推入了一個更危險的境地。

蕭徹的探針,已經藉著高燒的縫隙,刺入了他最深的秘密邊緣。

而他對這一切,卻毫無記憶,隻能被動地等待著那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病後的沈哲,如同驚弓之鳥。石殿內無處不在的監視、墨羽那句意有所指的“餘事勿慮”、以及腦海中那些破碎卻令人心悸的噩夢殘影,都讓他如芒在背。他強迫自己鎮定,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串聯雷陣的優化中,用瘋狂的勞作來麻痹神經,躲避那無所不在的、審視的目光。

信索的防水與可靠傳火是最大的難題。他試驗了數十種材料:塗蠟的麻繩、浸油的棉線、甚至嘗試用薄竹管包裹藥撚…過程繁瑣,失敗頻頻。

任務:子母連環。進度:45%。

警告:研發效率低於預期。請宿主集中精力。

係統的催促冰冷依舊,但沈哲已無暇他顧。他全部的感官都緊繃著,警惕著任何來自外界的異常信號。

然而,蕭徹的試探,遠比預想中更精妙,更致命。

它並非直接的質問,而是化作了一條看似無害的“捷徑”,悄然呈現在沈哲麵前。

一日,墨羽照例前來收取進度報告,在沈哲呈上圖紙後,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狀似無意地提起一事。

“先生近日辛勞,主公甚為關切。”墨羽的聲音平淡無波,“日前整理先生病中所述,偶得一詞,晦澀難解,恐關乎要務,特來請教。”

沈哲的心臟猛地一縮!來了!

他竭力保持麵色平靜,袖中的手卻瞬間攥緊,指甲掐入掌心:“不…不知是何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