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人冇有在意這些,他走到草廬門前那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中央,麵朝東方——那裡,是森林最稀疏的方向,灰濛濛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一絲極其黯淡、卻異常“純淨”的、魚肚白的微光,正在極其緩慢地、卻不可阻擋地,試圖掙脫厚重雲層的束縛,向上蔓延。

“一日之計在於晨,一陽之氣始於寅。”老人背對著陳默,沙啞的聲音在清冷的空氣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吟誦般的韻律響起,“‘金光’之道,源於‘正氣’,合於‘天時’。拂曉時分,陰陽交替,黑夜將儘,陽氣始生。此刻,天地間遊離的‘純陽’、‘生機’、‘秩序’之力,最為活躍,也最易被‘金性’所感應、吸納、煉化。”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道韻的印訣——不是陳默想象中的那種繁複玄奧的法印,隻是雙手五指自然舒展,掌心相對,虛虛環抱,如捧虛丹。

“看好了。”老人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清晰地烙印在陳默的意識和感知中,“老夫所授,並非‘金光道’正統的‘金光咒’或‘內煉法’。隻是老夫苟活於此,結合此地‘衰敗’與‘封印’對抗的獨特環境,自行琢磨出的一點粗淺的、引動、煉化、運用‘金性’力量的笨法子。其核心,無非八字——‘以心為爐,以意為火’。”

“以心為爐,以意為火……”陳默低聲重複,凝神細看,同時,“視界”悄然開啟,全神貫注地“盯”著老人。

在他的“視界”中,隨著老人結印、靜立、麵朝東方,老人心口那根暗金色的、凝實沉重的、代表著其力量本源的“線”,彷彿從沉睡中緩緩甦醒,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穩定、有力的節奏,搏動起來。

與此同時,老人那佝僂的身體周圍,空氣中那些稀薄的、代表著“純陽”、“生機”、“秩序”的、淡金色的能量微粒,以及草廬“淨光界”內本身蘊含的、更加溫和純淨的淡金色能量,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吸引,開始緩緩地、自發地,朝著老人虛抱的雙掌之間,那個無形的“環抱”中心,彙聚而來。

彙聚的速度並不快,量也不大,如同涓涓細流。但這些能量微粒,在進入老人雙掌之間那無形的“力場”後,彷彿被一隻無形而靈巧的手,瞬間“提純”、“梳理”,去除了所有蕪雜、不諧的“資訊”和“屬性”,隻留下最精純、最本源、最“中正平和”的那一部分“金性”本質。

然後,這些被提純的、精純的淡金色能量,並冇有被老人吸收、納入體內。而是隨著他心口那暗金色“線”的搏動,與他自身散發出的、那浩瀚、滄桑、疲憊卻穩固的“存在感”隱隱共鳴,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在他雙掌之間的虛空中,開始緩緩旋轉、凝聚……

漸漸地,一點極其微小、卻異常璀璨、純淨、散發著溫和而堅定光芒的、淡金色的“光點”,在老人虛抱的雙掌中心,無聲無息地,誕生了。

光點隻有米粒大小,光芒也並不刺眼,但在陳默的“視界”中,它卻彷彿是一顆微縮的、活著的、蘊含著“淨化”、“守護”、“秩序”與“生機”等所有“金性”正麵特質的、完美的“結晶”!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緩緩自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安寧、雜念儘消的、純粹而溫暖的氣息。

這……就是“以心為爐,以意為火”?無需複雜的咒語法訣,僅僅是調整自身“存在”的狀態(心為爐),以純粹的、專注的、契合“金性”本質的“意念”(意為火),就能直接從環境中,提取、煉化出如此精純的“金性”力量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