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連左臂的詛咒印記,在心口“節點”穩定和“淨光界”的隔絕下,也保持著那種冰冷死寂的沉寂,不再有陰痛傳來。心口的“情鎖”,更是被牢牢封鎖在“節點”深處,冇有絲毫異動。
這一切,都讓陳默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還癱在冰冷的岩石上,在暴雨和“衰敗場”的侵蝕中等死。而現在,他躺在一張能安神的木床上,體內有了微弱但真實的力量,身處一個暫時的、相對安全的庇護所,甚至……有了一位神秘莫測、似乎擁有強大力量和高深知識的“老師”。
命運的無常,莫過於此。
“醒了?”
就在陳默思緒翻騰之際,對麵木墩上,老人那沙啞、平靜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打破了草廬內黎明時分那近乎凝固的寂靜。
陳默連忙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動作牽扯到後背的傷處,傳來一陣酸脹,但尚可忍受。他看向老人,發現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古井般的眸子,在熹微的晨光映照下,似乎少了些昨夜燈下的深邃疲憊,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洞悉晨昏交替、陰陽流轉的清明。
“是,前輩。”陳默恭聲應道,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比昨夜流暢清晰了許多。
老人微微頷首,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片刻,彷彿在審視他經過一夜休息後的狀態,然後緩緩道:“你體內的‘心火’,比昨夜平穩了些。‘金性’流轉,也初具雛形。看來,‘安魂木’和‘淨光界’,對你確有裨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這僅僅是開始。你現在的狀態,就像剛剛學會劃水的旱鴨子,扔進平靜的小水潭,或許能撲騰幾下。但若遇到風浪,或者被扔進江河大海,依舊隻有淹死的份。”
陳默心中一凜,知道老人說的是實情。他現在的力量,彆說對抗“命運保險”或者“水”,就是麵對昨晚地穴中那些最低級的“汙穢靈”,恐怕也夠嗆。能活下來,靠的是運氣、老人的援手,和這“淨光界”的庇護。
“求前輩教誨。”陳默再次誠懇地說道。
老人冇有直接回答教誨的問題,而是緩緩站起身。他佝僂的身形,在晨光中顯得更加瘦削、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站在那裡,卻自然而然地與這間簡陋的草廬、與腳下這片被“淨光界”籠罩的土地,乃至與門外那片幽深、危險、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山林,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穩固的、彷彿亙古如此的聯絡。
“隨我來。”老人說著,轉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門。
陳默連忙下床,跟在老人身後。
老人拉開木門。
“吱呀——”
乾澀的摩擦聲,在清冷的晨風中,傳得格外悠遠。
門外,是黎明時分,“養屍地”邊緣的景象。
昨夜暴雨的痕跡猶在。地麵的青石板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水窪,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周圍的樹木、灌木,葉片上全都掛滿了沉甸甸的水珠,在極其微弱的天光下,閃爍著冰冷的、慘淡的光。空氣裡那股雨後草木的清氣,此刻更加清晰,但也混雜著一絲從“淨光界”外、那片更幽深黑暗的森林中,隱隱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更加濃鬱和令人不安的灰黑色“衰敗場”氣息。
溫度很低,撥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陳默裹緊了身上那件濕氣未乾的衝鋒衣,依舊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