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地雖是‘養屍地’邊緣，但在老夫這‘草廬’的‘淨光界’庇護下，‘衰敗場’濃度很低，相對安全。而且，此地殘留的‘金光’封印餘韻，以及老夫自身的氣息，對那些冇有靈智的‘汙穢靈’，也有一定威懾。隻要你不出這‘淨光界’範圍，不主動招惹，短期內，應無大礙。”

陳默心中稍定。有這麼一個暫時的、相對安全的“庇護所”，對他而言，確實是雪中送炭。

“另外，”老人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陳默心口，“你體內那點‘心火’，雖然駁雜微弱，但既然能在那‘資訊殘渣’的引導下，‘看’到‘正北’的‘路標’併成功連接，說明你對‘線’的感知和運用，頗有幾分天賦。這也算是一種‘資質’。”

“從明日起，每日拂曉、正午、子夜，這三個時辰，天地陰陽之氣交彙或極盛之時，你需靜坐於此，以老夫傳授你的粗淺法門，嘗試引動、梳理、煉化你體內那點‘金性’力量，同時，以‘心火’為眼，去‘看’，去‘感悟’，這‘淨光界’內外的‘線’之變化，尤其是那殘存的‘金光’封印之力，與‘養屍地’‘衰敗場’之間的對抗、消長之道。這既是修煉，也是體悟，對你理解自身力量，應對未來可能的凶險，至關重要。”

“老夫能教你的，不多。‘金光道’真正的核心傳承，早已斷絕大半，剩下些許皮毛，也散落各處，難成體係。老夫自身，走的也不是‘金光’正統的路子，隻是當年僥倖得了些殘篇，結合此地特殊環境，勉強創出些苟延殘喘、守護此地的笨法子罷了。能否有所得，能否活下去，最終，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心性，和……命數。”

老人的話語，平靜，直接，冇有太多情緒，卻字字如錘，敲在陳默心上。冇有不切實際的許諾，冇有虛無縹緲的希望，隻有殘酷的現實和一條艱難無比、卻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指引。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掙紮著，從木墩上站起來，然後，對著老人，緩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陳默，多謝前輩活命之恩，指點之德。前輩所授，晚輩定當竭力修習，不敢懈怠。”

老人靜靜地受了他一禮，冇有躲閃，也冇有謙讓。隻是在他直起身後，才緩緩道：“不必謝我。救你，是看在那縷‘金光’先輩遺留的‘火種’，和‘水鏡’信物的份上，也是因為……這‘養屍地’的異動，或許，真的需要一些‘變數’。至於能走到哪一步，是你自己的事。”

他指了指屋子角落那個簡陋的床榻：“今夜，你就睡那裡。那床榻，是當年一位故人親手所製，用的是此地特有的‘安魂木’，有靜心寧神、微弱抵禦‘衰敗’侵蝕之效。對你現在的狀態，有些好處。”

說完，他不再看陳默，重新閉上眼睛，如同入定般，盤膝坐在木墩上，麵對著那盞昏黃的油燈，一動不動。隻有那佝僂的背影，在牆壁上投下的巨大剪影，隨著燈火的搖曳，微微晃動，散發著無儘的滄桑、孤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這片土地、這方黑暗融為一體的、沉重的守護之意。

陳默看著老人那沉默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那張簡陋的、散發著淡淡清苦木頭氣息的床榻，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再多言，走到床榻邊，和衣躺下。床板很硬，墊子很薄，但確實有一股清涼、安神的氣息，緩緩滲入身體，讓他緊繃、疲憊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