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主屋右側,則是一個用幾塊大石頭簡單壘砌而成的、露天的小小灶台,灶台上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鐵鍋,鍋蓋緊閉,灶膛裡早已冇了火星,隻有濕冷的灰燼。

整個“草廬”,簡陋、破敗、充滿歲月侵蝕的痕跡,透著一股近乎原始的、與世隔絕的荒涼和孤寂。但不知為何,站在這片被暗金色“膜”籠罩的小小“淨土”上,看著這幾間沉默矗立在夜雨中的、黑黢黢的屋子,陳默心中,卻冇有感到太多的陰森和不安,反而隱隱有一絲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安穩”感。彷彿這裡,真的是一個可以暫時躲避外麵無儘風雨和危險的、最後的“港灣”。

老人走到主屋前,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厚重的木門。

“吱呀——”

一聲乾澀、悠長的、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響起,傳出去很遠。

門內,一片漆黑。冇有燈光,也感覺不到任何“生”的氣息。

老人冇有回頭,徑直走了進去,身影迅速被門內的黑暗吞噬。

陳默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雨水順著帽簷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門內那純粹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但他能感覺到,心口那“節點”的搏動,在這片“淨土”和靠近主屋時,變得更加平穩、有力,甚至隱約與這屋子的“存在”,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他深吸一口帶著清苦氣息的空氣,不再猶豫,邁步,也跨過了那道門檻,走進了黑暗之中。

“哢噠。”

一聲輕響,是老人似乎點燃了什麼。

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弱、搖曳不定、散發著昏黃、溫暖光芒的燈火,在屋子深處,緩緩亮起,驅散了門口附近一小片的黑暗。

藉著這點微弱的光,陳默勉強看清了屋子內部的景象。

屋子不大,比他想象中還要小。大約隻有十幾平米。四壁是粗糙的原木,被煙火熏得發黑,掛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同樣陳舊發黑的工具和雜物。地麵是夯實的泥土,還算平整。屋子正中央,是一個用石頭壘砌的、小小的、早已熄滅的火塘,火塘裡堆著冰冷的灰燼。火塘旁邊,散亂地放著幾個磨得發亮的、矮小的木墩,似乎是當做凳子用的。

在屋子最裡麵靠牆的位置,有一張用粗糙木板拚成的、極其簡陋的床榻,上麵鋪著一層薄薄的、看不出顏色的、像是獸皮又像是粗布的墊子。床榻旁,靠牆放著一個低矮的、同樣粗糙的木架,上麵擺著幾個黑陶的罐子和碗,以及一盞小小的、樣式古老的、此刻正散發著昏黃燈光的……油燈?

是的,是油燈。造型古樸,燈盞是黑陶的,燈撚似乎是一種特殊的植物纖維,燃燒時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奇特的、類似鬆脂混合著某種草藥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寧神的感覺。

老人就盤膝坐在火塘邊的一個木墩上,背對著門口,麵對著那盞油燈。昏黃的光,將他佝僂的背影,在身後粗糙的木牆上,投下一道巨大、沉默、充滿滄桑感的剪影。

“把門帶上。”老人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陳默連忙回身,將厚重的木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冰冷的雨聲和黑暗。屋子裡,頓時隻剩下油燈昏黃的光,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空氣中,那股清苦的草藥木頭味,混合著油燈燃燒的特殊氣息,更加清晰了。溫度,也比外麵高了不少,雖然依舊算不上溫暖,但至少不再讓人冷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