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方,帶路的老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陳默猝不及防,差點撞到老人背上,連忙用樹枝撐住身體,勉強穩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老人緩緩轉過身,鬥笠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陳默狼狽、蒼白、幾乎虛脫的臉,冇有說什麼。隻是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前方。
陳默順著老人手指的方向,透過眼前被雨水打濕、模糊的視線,和濃密的黑暗,努力看去。
隻見前方大約二三十米外,森林的密度似乎驟然降低了許多,隱約露出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地勢略高的緩坡。緩坡上,似乎矗立著幾座低矮的、黑黢黢的、輪廓模糊的建築物影子。建築物周圍,冇有高大的樹木,隻有一些低矮的、在雨中沉默搖曳的、看不清品種的灌木。
而就在那片緩坡的邊緣,靠近森林的一側,陳默的“視界”中,清晰地“看”到,空氣中瀰漫的那些灰黑色、汙濁的“衰敗場”,被一層極其淡薄、卻異常堅韌、穩定的、幾乎與周圍黑暗融為一體的、暗金色的、半透明的“膜”狀“場”,給硬生生地阻隔、排斥在了外麵!
那層暗金色的“膜”,範圍不大,恰好將那片緩坡和幾座低矮建築籠罩在內。在“膜”的內部,空氣中“衰敗場”的濃度,明顯比外麵低得多,幾乎接近於正常山林的氣息。而且,在那“膜”的範圍內,陳默能隱約感覺到,有一種更加稀薄、卻異常“純淨”和“溫和”的、帶著淡淡“生機”和“守護”意味的、與“金性”力量同源的、淡金色的能量微粒,在緩緩流動、循環。
就像一個在汙濁泥沼中,硬生生開辟出來的、小小的、乾淨的、散發著微光的“氣泡”或者說“庇護所”。
這裡,就是老人說的“草廬”?
陳默心中一震。能在“養屍地”這種地方,開辟並維持這樣一處“淨土”,哪怕範圍很小,也絕非易事。這老人的實力和對“金性”力量的運用,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到了。”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陳默的思緒。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那片被暗金色“膜”籠罩的緩坡,邁步走去。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和心中的震驚,用儘最後力氣,拄著樹枝,跟了上去。
靠近緩坡,穿過那層暗金色的、無形的“膜”時,陳默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上那種時刻被“衰敗場”侵蝕的、冰冷刺痛的感覺,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卻實實在在的溫暖和舒適感,彷彿從冰天雪地,一下子進入了開著暖氣、但溫度不高的房間。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也被一股淡淡的、清苦的、類似艾草和陳年木頭混合的味道所取代。
緩坡不大,地麵相對平整,鋪著大小不一的、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青石板,石板上長著薄薄的、濕漉漉的苔蘚。坡上,果然有三座低矮的建築。
正中,是一座稍大些的、看起來像是主屋的、用粗大的圓木和灰黑色石板搭建而成的、樣式極其古樸簡陋的屋子。屋子冇有窗戶,隻有一扇虛掩著的、同樣用厚重木板釘成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大門。屋頂鋪著厚厚的、已經發黑的長草,在細雨中沉默地垂著。
主屋左側,是一個更小的、看起來像是柴房或者雜物間的窩棚,用樹枝和茅草胡亂搭成,在風雨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