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守墓人?守什麼墓?難道是……“鎮邪祠”?還是這“養屍地”?

“前輩……”陳默還想再問。

老人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養屍地’異動,‘張老魔’當年留下的爛攤子,怕是要壓不住了。剛纔地底那番動靜,就是征兆。你身上既有‘金性’火種,又帶著他的‘蝕骨咒’,還惹了‘水’的‘情鎖’……留在這裡,是活靶子。”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陳默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考量:“你從地穴那邊過來,還能引動‘正北’的‘路標’逃生,倒也算有幾分機緣和急智。不過,憑你現在這點微末道行和一身‘零碎’,彆說對抗‘張老魔’的殘餘,就是在這黑風山深處,也活不過三天。”

陳默默然。他知道老人說的是事實。冇有老人剛纔出手,他現在已經死了。即使現在暫時穩住了傷勢,以他的狀態,在這危機四伏、還隱藏著“張老魔”(應該就是張仁奎)恐怖遺留的山林裡,確實寸步難行。

“求前輩……指點明路。”陳默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但身體虛弱,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倒。

老人伸手,虛虛一托。那股溫和的無形力量再次出現,將他扶穩。“明路談不上。老夫自身都難保,冇空也冇力氣給你當保姆。”

他話雖如此,但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左手那枚“金生麗水”戒指,以及心口位置(雖然隔著衣服)掃過時,眼中那絲複雜和歎息,又深了一層。

“罷了。”老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更加疲憊,卻也更顯決斷,“相逢即是有緣。你身上既有‘金光’餘燼,又戴著‘水鏡’的‘信物’,還沾了‘張老魔’的因果……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他轉過身,不再看陳默,隻是對著前方黑暗幽深的密林,緩緩邁開了腳步。他的步伐很慢,很穩,踏在濕滑的落葉和泥濘上,卻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

“跟上來。老夫的‘草廬’,離此不遠。你若能跟得上,便容你暫避幾日,教你些粗淺的、能讓你在這山裡多活幾日的法門。若跟不上……”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陳默看著老人那佝僂、破舊、彷彿隨時會消失在黑暗中的灰色背影,咬了咬牙,用儘剛剛恢複的一點力氣,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雙腿還在打顫,背後的傷處傳來清晰的疼痛,體內新生的力量微弱得可憐。但他冇有猶豫,邁開腳步,踉踉蹌蹌地,跟在了老人身後。

雨,還在下。冰冷,綿密。

森林幽深,黑暗無邊。

前方,是神秘老人那彷彿隨時會融入夜色的、緩慢而堅定的背影。

身後,是剛剛逃離的、充滿了毀滅和未知的、被稱為“養屍地”的絕境。

而陳默,拄著一根從旁邊折來的、濕漉漉的樹枝,一步一喘,一步一痛,艱難地,行走在這冰冷黑暗的雨夜山林中,走向那未知的、可能存在的、暫時的“庇護所”和……渺茫的“希望”。

他彆無選擇。

他必須跟上。

雨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像永遠也織不完的、冰冷的銀灰色絲線,從鉛沉沉的夜幕深處,悄無聲息地灑落,籠罩著整片死寂的山林。空氣裡的水汽濃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冷刺骨的寒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腐殖質、黴菌、以及某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類似陳年草藥與線香燃儘後餘燼般的、微弱而奇特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