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連接和移動的過程詭異莫名，代價慘重，幾乎讓他當場崩潰。但至少證明，意念本身，是可以“用”的。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意念，似乎也是一種“力量”，一種更加本質、更加接近“存在”核心的力量。

“金光道”的先輩，似乎就強調“心性”、“意誌”與力量的結合。江晚晴也提到，“金性”力量的提升，與“心性”、“意誌”以及對“斬邪扶正”等理唸的踐行高度相關。

意念……意誌……“心誠”……

“心誠可通幽”。

“金光散人”遺書裡，關於香爐的話，忽然閃過腦海。

“心誠”……“通幽”……

“幽”是什麼？幽冥？未知？還是……更深層的，關於“線”，關於“存在”本身的“真實”？

也許，“看線”，不僅僅是看外在的、連接萬物的“線”，更是要看清楚……自身“存在”的“線”？看清楚自己是由哪些“線”構成的，這些“線”如何連接，如何運轉，如何……可以被“意念”所影響、所引導？

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在陳默即將徹底凍結的意識中，亮了起來。

他不再嘗試去感知、引導空氣中那些稀薄的、淡金色的能量微粒——那太慢，太難，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將最後殘存的、所有的意念，全部收了回來。收回到自己體內，收回到心口那個微弱搏動的“線團節點”上。

然後，他不再嘗試去“驅動”它，去“命令”它產生力量。

他隻是……去“看”它。

用“視界”的內視能力，用全部的意念，去“觀察”，去“感受”，這個由他自身各種“線”纏繞、糾結、新生而成的、脆弱的“節點”。

“看”到那些纏繞的、顏色各異的“線”：代表他自身生命和意誌本源的灰白色線；代表著“金性”感悟和力量的淡金色線；代表著與哥哥最後羈絆殘留的、透明的、斷了一截的線；代表著“錨點”汙染的、被淡金色光芒封鎖的粉紅色線；還有左臂詛咒印記延伸過來的、冰冷死寂的灰黑色線……

這些線，以一種極其複雜、混亂、卻又隱隱透著某種“必然”和“秩序”的方式，互相纏繞、滲透、對抗、又共生，最終形成了這個搏動的“節點”。

這就是他。這就是陳默此刻“存在”的狀態。破碎，混亂，汙染，微弱，卻又頑強地存在著，搏動著。

他看著這些“線”，看著它們彼此的關係，看著“節點”那緩慢、艱難、卻始終不曾停止的搏動。

一個更深的、近乎本能的“理解”，緩緩浮上心頭。

這個“節點”，不僅僅是他力量的“源頭”，更是他“存在”的“錨點”，是他與這個世界、與“線”的網絡產生連接、進行互動的“介麵”。

它現在如此微弱，如此混亂，是因為構成它的“線”本身就很微弱、很混亂，而且彼此衝突、消耗。

要想讓它變強，產生力量，滋養身體，對抗外邪……就必須讓這些構成它的“線”，變得更加“有序”，更加“和諧”，減少內耗，甚至……讓它們互相“滋養”，形成正向的循環。

就像之前，“種子”燃燒時，似乎就短暫地做到了這一點——它將自身的“守護”執念（一種強大的、正向的意念“線”），與詛咒的陰寒（負麵的能量“線”）強行衝突、轉化，與“金性”的感悟（正向的規則“線”）結合，最終爆發出了強大的、修複和淨化的力量。

雖然那過程是毀滅性的，不可複製的。但原理，或許有共通之處。

他現在無法獲得強大的外力，無法瞬間理順這些混亂的“線”。但他可以嘗試，用自己純粹的、專注的、平和的“意念”，去“梳理”，去“安撫”，去“引導”這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