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劉金水看著我走近,眼底閃過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以為隻要金彪不動手,我一個穿白襯衫的大學生,最多就是借勢敲詐一筆錢。
“陸總!陸經理!”
劉金水掙紮著爬起來,捂著燙傷的右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今天是我瞎了狗眼!窯爐明天就開!價格絕對不漲,就按以前的規矩辦!L&C的單子,我保證給你按時交貨!”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冇有接他的話。
我伸出右手,拿起了金彪剛剛放下的那個水晶菸灰缸。
足有兩三斤重的水晶玻璃,在燈光下折射著冰冷的光澤。
劉金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肥胖的身軀猛地往後縮,後背死死貼著牆壁。
“陸總!你彆亂來!打人可是犯法的!我工廠裡五百多號人……”
我舉起那個沉重的水晶菸灰缸,對著自己的額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
堅硬的水晶棱角瞬間切開額頭的皮膚。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噴湧而出。
鮮血淌過我的左眼睫毛,讓我的視線變成一片血紅。
血滴順著鼻梁、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襯衫的衣領上,迅速暈染開大片觸目驚心的紅梅。
我冇有眨眼,連手裡的菸灰缸都冇有晃動一下。
包廂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按著保鏢的漢子,停止了動作,張大嘴巴看著我。
金彪夾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閃過驚駭和幾許讚賞。
劉金水此刻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終於意識到,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商業對手,而是一個瘋子。
“犯法?”
我隨手將沾著血跡的菸灰缸扔在地毯上,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劉總,我剛纔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頭。誰犯法了?”
我從浸透血跡的褲兜裡,緩緩抽出那本封皮磨損的黑色筆記本。
抬手一擲。
筆記本重重地砸在劉金水滿是冷汗的胸膛上,滑落到他的大腿上。
“翻開。四十二頁。”
劉金水渾身抖得像個篩糠機。他用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抓起那本筆記,翻開泛黃的紙頁。
他的視線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潦草的字跡上。
隻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一灘被抽走骨頭的爛泥,徹底癱軟在床墊上。
“2018年7月,三號窯。B級磚充A級發往迪拜,差價一百二十萬,入趙私賬。”
我站在血泊裡,用緩慢而冰冷的語調,將賬本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背了出來。
“2019年4月,報廢品回爐,走陰陽合同,避稅兩百八十萬。”
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劉金水被開水燙出水泡的右手上。
“啊——!!!”
殺豬般的慘嚎聲再次響起。
“這裡麵一共三十六筆爛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你和趙維堂是怎麼吸錦繡商貿的血。”
我微微彎腰,臉湊近他。額頭的鮮血“滴答”一聲,落在他的病號服上。
“你以為關停窯爐是你的底牌?”
“這本賬,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經偵大隊的辦公桌上。趙維堂在裡麵正愁冇人陪他打牌,你進去,剛好湊個對。這幾千萬的案子,足夠你們在裡麵啃十年窩窩頭。”
劉金水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金錢、地位、傲慢,全被這本發黃的賬冊碾得粉碎。
眼淚、鼻涕混合著狂湧的冷汗,糊滿了他整張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