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顧不上手上鑽心的劇痛,用左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陸總!陸爺!陸祖宗!”

劉金水嚎啕大哭,腦袋在地板上拚命磕碰。

“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這賬本在您手裡!您高抬貴手,給我留條活路!廠子裡幾百口人指著我吃飯啊!”

我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A4紙。

甩開他的手,將紙張拍在旁邊未被水打濕的茶台邊緣。

“長期獨家供貨協議。從今天起,德恩莎的所有供貨單價,下調百分之十。”

劉金水盯著那張紙,嘴唇哆嗦著。

“百分之十?陸總,材料費都在漲……降百分之十,我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這是要我的命啊!”

腳下的力道猛然加重。鞋底在那個巨大的水泡上狠狠碾壓。

“你發不發工資,工人們餓不餓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簽了它,你還能苟延殘喘。不簽,我現在就給經偵大隊打電話。”

“我給你三秒鐘。三。”

“二。”

“我簽!我簽!”

劉金水徹底崩潰了。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茶台,用顫抖的左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在紙麵上瘋狂打滑,他費了半天勁,纔在乙方落款處畫出一團難以辨認的墨跡。

“按手印。”我冷冷地開口。

劉金水四下張望,帶著哭腔喊道:“冇……冇有印泥……”

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肥碩的右手拇指。

猛地往上一提。

將他的大拇指,死死按在我額頭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上。

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指腹。

劉金水嚇得渾身一抽,但被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我抓著他沾滿我鮮血的拇指,重重地按在那份潔白的A4紙上。

一個鮮紅刺目的血手印,完美地印在簽名欄裡。

我抽回手,拿起那份協議,輕輕吹了吹上麵未乾的血跡。摺疊好,重新塞回內衣口袋。

我緩緩蹲下身。

伸出那隻沾滿鮮血的右手,在劉金水慘白如紙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留下兩道殷紅的血痕。

“劉總。”

我看著他恐懼到極點的眼睛。

“以後這窯爐,冇有我的話,一天都不許停。”

包廂裡。

我將那份按著血手印的A4紙對摺,塞進白襯衫的胸口袋。

鮮血浸透了布料,在口袋邊緣洇出一團刺目的暗紅。

“彪叔,麻煩您費心了。”

我轉過身,對屏風旁的金彪點了點頭。

金彪咬著高希霸雪茄,目光從我還在滲血的額頭,移到癱軟在按摩床上的劉金水身上。

他走上前,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建軍生了個好種。”

金彪從兜裡摸出一塊疊得方正的黑帕子,塞進我手裡。

“按著點。這副尊容走出去,彆把大堂裡的客人嚇尿了。”

我接過帕子,隨意地捂在額頭上。

“刀疤。”金彪偏了偏頭。

“在!”

“去備車,把崢哥安安穩穩地送回去。”金彪吐出一口濃煙,

“再派兩個弟兄,送劉總去醫院處理一下手上的水泡。”

劉金水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按摩床上滑下來,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不住地朝金彪和我點頭哈腰。

“謝謝彪哥!謝謝陸總!我明天一早就去廠裡盯窯爐!”

我冇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門。

走廊裡的冷氣撲麵而來,激得我背上的傷口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刀疤臉走在最前麵,右手按在耳麥上,低聲吩咐了幾句。

專屬VIP電梯的金色門板無聲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