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錚!錚!”
兩聲清脆的金屬彈射聲。
兩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瞬間從他們腰間拔出,直奔我的麵門而來。
我不閃不避,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張硬木圈椅上。
手指鬆開。
紫砂水壺砸在茶台上,滾燙的開水潑了一地,碎瓷片四下飛濺。
就在刀尖距離我眼睛還有不到半米的瞬間。
“哢噠。”
一聲厚重的落鎖聲,從我們身後那扇紫檀木大門傳來。
外麵的人,用鑰匙把這間“天字一號”的隔音門,死死地反鎖了。
兩個保鏢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們常年在道上混,對這種聲音太敏感了。這是甕中捉鱉的信號。
包廂角落裡的那扇百葉屏風,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一縷灰白色的雪茄煙霧,從屏風後麵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壓倒性的威懾感。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開屏風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
兩條粗壯的手臂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刀疤,後背上紋著一頭睜眼的關公。
金彪。
他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金的打火機。
“噹啷。”
打火機蓋子合上,發出一聲脆響。
金彪吐出一口濃煙,那雙猶如惡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正捂著手慘嚎的劉金水,又掃過那兩個拿著彈簧刀的保鏢。
他用極其純正的蘇北宿遷話,罵了一句。
“艸,NTM活膩了?老子大哥的娃你也敢動?”
那兩個保鏢握著彈簧刀的手開始發抖,刀尖不自覺地垂向地麵。
在南京的地下圈子,拔刀對著金彪,等於死神麵前耍大刀。
屏風後麵,四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漢子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
一根實心鋼管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左邊那個保鏢的手腕上。
“哢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彈簧刀“叮”的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麵上。
右邊那個保鏢剛想反抗,一記沉重的高幫戰靴直接踹在他的膝彎。
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前後不到五秒鐘。
兩個身材如鐵塔般的保鏢,被死死按在浸滿茶水的波斯地毯上,臉頰被粗糙的地毯纖維蹭出一道道血痕。
劉金水長著嘴,右手手背上那個被開水燙出的巨大水泡,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金彪。
“彪……彪哥……”
劉金水嚥了一口唾沫,“誤會……這是個誤會。我不知道陸經理是您的……”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金彪走到按摩床邊,皮鞋碾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劉金水稀疏的頭髮,硬生生將那張肥胖的臉扯了起來。
“陸建軍是我拜把子大哥。”
金彪將雪茄的煙霧直接噴在劉金水佈滿冷汗的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他兒子給你磕頭?”
“啪!”
一記沉重的反手耳光。
劉金水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泛起波浪。
鮮血混著唾液從他嘴角飛濺而出。
“我錯了!彪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賠錢!要多少我都給!”
劉金水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哭腔。
金彪冷哼一聲,轉身從茶台上抄起那個厚重的水晶菸灰缸。
“彪叔。”
我坐在硬木圈椅上,開口打斷了金彪的動作。
金彪停下手,轉過頭看著我。
我站起身,雙手插在白襯衫的褲兜裡,走到茶台前。
“謝謝您替我鎮場子。不過,生意場上的賬,我自己算。”
金彪挑起那條稀疏的眉毛,盯著我看了三秒,隨後緩緩放下菸灰缸,往後退了半步,將主場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