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怪我當年說話難聽。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連件乾淨衣服都穿不起，拿什麼給女人幸福？跟著你，難道要在橋北的出租屋裡聞一輩子黴味嗎？”

劉洋大笑出聲，伸手攬住周倩的腰，故意在我麵前用力捏了一把，惹得周倩發出一聲嬌嗔。

“行了倩倩，跟個臭搓背的廢什麼話。”

劉洋從胸口的口袋裡摸出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在我麵前晃了晃。

他手指一鬆，那張金光閃閃的名片飄落，掉在我的舊運動鞋旁邊。

“陸大才子，今晚我在這兒做東，請德恩莎的劉金水劉總洗腳。”

劉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下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德恩莎的劉總，那可是咱們建材圈的活財神！我托了三層關係，送了兩塊勞力士，才勉強把這尊大佛請出來。人家手指縫裡隨便漏點渣子，就夠我那小廠子吃三年。”

劉洋從錢包裡抽出三張紅色的百元大鈔，連同名片一起扔在地上。

鈔票飄落在水漬裡，紅得紮眼。

“你要是實在吃不上飯，拿著這張名片去跟大堂經理說。今晚我們那個包廂的端茶倒水、捏腳捶背，我指定你了。隻要你把劉總伺候舒服了，小費少不了你的。”

大堂經理是個穿著緊身西裝的瘦高個，早就在旁邊觀察了半天。

他看了看劉洋那一身昂貴的行頭，又看了看我這一身泥水，立刻做出了判斷。

大堂經理快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踢了踢我那雙舊鞋。

“哎哎哎，說你呢！拿了錢趕緊去後勤部換衣服，彆站在這裡礙貴客的眼，弄臟了地毯你賠啊？”

我冇低頭看地上的錢和名片。

我抬起右手，緩慢地、一點一點地理平襯衫被踩出褶皺的下襬。

“崢哥。”

大堂深處，一個帶著濃重蘇北口音的聲音，穿透了溫熱的水汽。

刀疤臉快步走過來。

他穿著緊身的黑色黑色背心，隆起的肌肉將布料撐得鼓鼓囊囊。

他完全無視了擋在前麵的劉洋和大堂經理，寬闊的肩膀直接撞了過去。

“哎喲！”

劉洋被撞得一個趔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打了個滑，險些摔倒。

“你他媽瞎了眼……”

劉洋穩住身子，張嘴就要開罵。

刀疤臉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粗壯的手臂往前一橫。

手臂上那條青綠色的下山虎紋身，伴隨著肌肉的賁張，直接懟到了劉洋的眼前。

刀疤臉眼底透著一股殺氣。

劉洋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臟話咽回了肚子裡。

刀疤臉收回視線，轉過身麵向我。

他雙手捧著一條冒著熱氣的雪白毛巾，彎下腰，恭恭敬敬地遞到我麵前。

“崢哥，這外頭的鞋臟，給您備了專屬的軟底鞋。”

“劉金水已經在樓上‘天字號’VIP包廂裡候著了。那老東西帶了兩個保鏢，彪叔讓我下來迎您上去，開局。”

劉洋大張著嘴，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他的視線在刀疤臉和我之間來回切換，眼底錯愕。

周倩瞪圓了眼睛。

那個大堂經理更是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羅馬柱上，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帶路。”

我抓過那條熱毛巾，隨意擦了擦沾了雨水的手。

手一鬆。

熱毛巾精準地掉在劉洋那雙油光鋥亮的尖頭皮鞋上，正好蓋住了那張金粉名片和那三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