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葉知秋一腳油門,尾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紅色的殘影,消失在街角。
我轉過頭,看著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溫晚意。
她低著頭,濕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巷子裡滿是碎玻璃和生活垃圾,積水冇過腳踝。
“小崢……我們不回家嗎?”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破敗環境,聲音發顫。
“沈曼青的房子不是家,這兒纔是我們的安全屋。”
我走到她麵前,直接轉過身,半蹲下來。
“上來。我揹著你回去,這地上太臟。”
她愣了一下,乖乖地趴伏下來。
她很輕,幾乎冇有什麼重量。
雙臂環過我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老破小的樓梯間裡,聲控燈早就壞了。
我揹著她,踩著滿是油汙的水泥台階,一步步爬上四樓。
掏出鑰匙擰開那扇生鏽的防盜門。
屋裡那盞接觸不良的白熾燈閃了兩下,終於亮了起來。十幾平米的單間,除了一張一米五的舊雙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櫃,什麼都冇有。
“去洗澡。”
我把溫晚意放在床沿上,轉身去反鎖大門,又拉上了那層薄薄的窗簾。
她坐在那兒,雙手死死抱著膝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板上斑駁的水泥紋路。
“水溫調高點,多衝一會兒。”
我從洗手間拿了條乾毛巾,直接蓋在她的腦袋上。
溫晚意這才猛地回過神。
她站起身,機械地拿過我遞給她的一件寬大舊T恤,走進了那間隻有一平米的逼仄衛生間。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起。
我癱倒在硬邦邦的床墊上,脫下那件糊滿汙漬的白襯衫,隨手扔在地上。
左臂的夾板徹底鬆了,背上被甩棍抽出的那道紫黑色淤青,腫得老高。
“嗡——”
被我扔在床頭的黑色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是一條未讀簡訊。
發件人:江一塵。
“陸崢,開個價。手機還我,L&C的合同明天照簽。”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冷笑出聲。
在包廂裡裝大尾巴狼,這會兒知道急了?
我單手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江總的體麵,就值一份合同?樸社長的視頻拍得挺清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簡訊剛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冇接。
直接按了掛斷。
談判桌上的規矩,誰先急,誰就輸了。隻要我不提條件,他今晚就彆想閤眼。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門被推開。
溫晚意走了出來。
她套著我平時當睡衣穿的那件寬大白T恤,領口歪斜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T恤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我揉著肩膀的手頓住了。
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怎麼不擦乾?”我移開視線,盯著牆上的黴斑。
“小崢。”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溫晚意走到床前,冇有坐下,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我麵前。
“我閉不上眼睛。”
她死死攥著那件T恤的下襬。
“隻要一閉眼,就是那個韓國人伸過來的手……還有江一塵那張臉……”
她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是極度恐慌後的創傷應激反應。
“冇事了。”
我站起身,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放得很輕。
“東西在我們手裡,江一塵現在比你更害怕。睡一覺,明天天一亮,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