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畢竟一個月幾千塊錢,誰也不想真把命搭上。
“陸崢!走啊!”
被按在地上的陸海狂突然大吼一聲。
他滿臉是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掀翻了壓在他身上的兩個人,抱住那個領頭保鏢的腰,一頭撞向旁邊的博古架。
“嘩啦啦——”
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趁著這最後一點混亂。
我一把拉起溫晚意,用肩膀撞開通往消防通道的側門。
“跑!”
警報聲淒厲地響了起來。
整個雲深會所的燈光開始閃爍。
我們像兩隻受驚的野獸,在昏暗的消防通道裡狂奔。
高跟鞋的聲音、沉重的呼吸聲、還有身後追兵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溫晚意跑丟了一隻鞋。
她赤著一隻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卻一聲不吭,死死地抓著我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到了!”
地下車庫的指示燈就在前方。
我一腳踹開防火門。
潮濕黴變的氣味撲麵而來。
一輛白色的大眾高爾夫正停在出口陰影處,發動機轟鳴著,排氣管噴著白煙。
那是葉知秋的車。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葉知秋那張一向冷靜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急,她猛地按響喇叭。
“上車!快!”
我拉開車門,一把將溫晚意塞進後座,自己跳進了副駕。
“坐穩了!”
葉知秋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輪在環氧地坪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幾個黑西裝保鏢剛追出防火門,手裡的橡膠棍狠狠砸在車尾燈上。
“砰!”
尾燈碎裂,紅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但車子已經衝出了車庫閘機,撞斷了升降杆,一頭紮進了南京漫天的大雨裡。
我癱在副駕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
我摸了摸胸口。
那部還在發燙的手機,正靜靜地貼在我的心口。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
南京的這場暴雨,硬生生把初夏的夜澆出了深秋的寒意。
大眾高爾夫在積水的柏油路上狂飆。
葉知秋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
“你他媽今天是真瘋了。”
她一腳油門拐進市區,透過後視鏡瞥了我一眼。
“在金彪的場子裡砸場子,還從保鏢手裡搶東西。你長了幾個腦袋?”
我靠在副駕的椅背上,牽扯到背後的瘀傷,疼得直抽冷氣。
“富貴險中求。”
我從懷裡摸出那部江一塵的私人手機,在手裡掂了兩下。
“冇這東西,咱們明天全得去江寧大橋底下要飯。”
“回豐富路?沈總這會兒應該在家。”葉知秋猛打方向盤,準備變道。
“不去豐富路。”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發沉,“去鐵心橋,王家村十三巷。”
葉知秋愣了一下:“那可是城中村,去那乾嘛?”
“一身血和泥,現在回去,是嫌沈總家的波斯地毯太乾淨,還是想把底牌直接交到她手裡?”
我把手機揣回懷裡,眼神冷下來。
沈曼青給的房子是好,但那是狗鏈子。老子拿第一個月工資就在鐵心橋租了個八百塊的單間,就是防著哪天被掃地出門連個狗窩都冇有。
葉知秋冇再廢話,一腳刹車踩到底,車子在雨幕中掉頭,紮進了破敗的城中村小巷。
輪胎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尖嘯,穩穩停在巷子深處的陰影裡。
“謝了,葉姐。”我推開車門。
“自己小心。金彪的人認死理,今晚這事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