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金絲眼鏡飛了出去,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踩得粉碎。

“啊——!”

江一塵捂著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蠻力砸得向後仰倒,連人帶椅子翻在那堆假山流水的造景裡。

什麼體麵,什麼風度,在這一刻,都被這一記充滿了蘇北宿遷野性的果盤,砸得稀碎。

“敢動老子的女人!老子弄死你個狗日的!”

陸海狂紅著眼,像頭失控的野豬,騎在江一塵身上,掄起拳頭就是一頓亂砸。

他那一身不合身的服務生馬甲早就崩開了,露出滿是肥油的肚皮。每一拳下去,都能聽到肉與肉碰撞的悶響。

“你個吃軟飯的王八蛋!當年讓老子拿出五十萬分手費,現在還要白嫖?!我弄死你!”

旁邊的韓國人樸燦榮嚇傻了。

他哪見過這種陣仗,捂著被玻璃劃傷的手背,嘰裡咕嚕地罵著韓語,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

“呀!保鏢!保鏢死哪去了!”

門口那幾個被撞懵的內保終於反應過來,揮舞著甩棍衝了進來。

“都他媽彆動!”

我趁亂鑽進包廂,順手抄起門口展示架上的一隻青花瓷瓶。

“啪!”

瓷瓶在領頭保鏢的腳邊炸開,碎瓷片飛濺。

趁著保鏢一愣神的功夫,我一個箭步衝到牆角,一把拽起縮在那裡的溫晚意。

“走!”

溫晚意渾身都在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碎了半截的紅酒瓶,指節泛白。

“小崢……陸海狂他……”

“彆管他!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我把溫晚意護在身後,一腳踹翻了擋路的茶幾。

整個包廂亂成了一鍋粥。

陸海狂被三個保鏢按在地上,但他像瘋了一樣,死死咬住一個保鏢的大腿不鬆口,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罵著臟話。

江一塵滿臉是血地從假山池子裡爬出來,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他摸索著想找眼鏡,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西瓜汁。

“抓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那個女的手裡有合同!”

江一塵歇斯底裡地吼道,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又有兩個保鏢朝我圍了過來。

我護著溫晚意步步後退,背靠著那麵巨大的落地窗。

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翻倒的茶幾旁邊,靜靜地躺著一部手機。

那是江一塵的私人手機。

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一個正在運行的錄音介麵。

紅色的計時數字還在跳動:00:14:23。

這孫子果然有留底的習慣。

不管是談生意還是玩女人,這都是他以後拿捏樸燦榮或者威脅溫晚意的把柄。

現在,這把柄掉在地上了。

我冇有任何猶豫。

哪怕保鏢的甩棍已經揮到了我頭頂,我還是猛地鬆開溫晚意,整個人向地上一撲。

“呼——”

甩棍擦著我的頭皮掃過,帶起一陣勁風。

我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抓住了。

“啊!”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另一個保鏢一腳踹在我的脊梁骨上。

我悶哼一聲,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藉著這股力道,就地一滾,把手機死死護在懷裡,順勢抄起地上的一塊碎玻璃。

“彆過來!”

我半跪在地上,手裡拿著那塊沾血的玻璃,指著那個要衝上來的保鏢,眼神比這塊碎玻璃還冷。

“誰敢動,老子今天就放誰的血。”

我身上穿著那件八百塊的白襯衫,現在已經蹭滿了灰土和酒漬,左臂的夾板也歪了。

但我這副亡命徒的架勢,把那幾個拿工資辦事的內保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