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樸燦榮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江一塵也笑了。

他摘下眼鏡,拿出口袋裡的真絲手帕擦了擦。

“晚意,你還是這麼天真。在這個房間裡,彆說是砸酒瓶,你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也冇人聽得見。”

……

包廂外。

我站在走廊儘頭,離那扇紫檀木門隻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但這兩步路,卻像是隔著天塹。

四個身材魁梧的內保,手裡拎著橡膠甩棍,麵無表情地封鎖了通往“聽泉廳”的唯一通道。

那是金彪的人。

老門東的金彪,那是真正見過血的狠角色,他手底下的保鏢,跟陸海狂以前車隊裡那些湊數的混子完全是兩個概念。

“先生,私人聚會,請回。”

領頭的保鏢冷冷地掃了我一眼,手裡的甩棍在掌心輕輕拍打著。

我聽到了。

哪怕隔音再好,我也聽到了裡麵溫晚意那聲變了調的尖叫,還有玻璃瓶磕在桌角上的脆響。

一股血氣直沖天靈蓋。

我伸手摸向後腰,那裡彆著葉知秋給我的門禁卡,還有一把用來防身的摺疊刀。

理智告訴我,這時候衝上去就是送死。

隻要我先動手,這幫內保有一百種理由把我廢了扔進百家湖餵魚。

“讓開!”

我咬著牙,往前跨了一步。

領頭的保鏢嗤笑一聲,揚起手裡的甩棍就要砸下來。

就在這時。

“江一塵!你也配碰老子的女人?!”

一聲淒厲的咆哮,從走廊另一頭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領頭的保鏢手裡的甩棍停在半空,下意識地轉過頭。

隻見一個渾身肥肉亂顫的胖子,紅著眼睛,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

是陸海狂。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畫麵——

那是他曾經花幾十萬彩禮娶回來、哪怕離了婚也覺得是自己私有物品的女人,正在被那個當年那個小白臉欺負。

這種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攔住他!”

保鏢隊長大吼一聲。

晚了。

陸海狂這兩百多斤的體重,加上那股子同歸於儘的蠻力,根本不是這一兩個保鏢能瞬間攔住的。

“砰!”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雕著精美花紋、象征著階級壁壘的紫檀木大門,被陸海狂用肩膀生生撞開。

木屑橫飛。

門板重重地拍在牆上。

我也動了。

趁著保鏢愣神的瞬間,我猛地矮身,從那個領頭保鏢的咯吱窩下鑽了過去,像條泥鰍一樣衝進了包廂。

映入眼簾的第一幕——

溫晚意縮在牆角,手裡的紅酒瓶已經碎了半截,鮮紅的酒液潑灑在她那件酒紅色的風衣上,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樸燦榮正捂著手背慘叫,顯然是被玻璃劃傷了。

而江一塵,正一臉錯愕地看著那個撞門而入的胖子,手裡那塊擦眼鏡的真絲手帕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陸……陸海狂?”

江一塵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名字,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陸海狂喘著粗氣,胸口的馬甲釦子崩飛了兩顆,露出裡麵發黃的汗衫。

他死死盯著江一塵,眼珠子紅得要滴血。

“給老子……死!”

他舉起手裡沉甸甸的不鏽鋼果盤,對著江一塵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狠狠地砸了下去。

“咣——!”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精緻的聽泉廳裡炸開。

那隻沉甸甸的不鏽鋼果盤,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江一塵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西瓜汁、哈密瓜塊、帶著冰碴的葡萄,混雜著從江一塵鼻子裡噴湧而出的鮮血,像一幅炸裂的抽象畫,糊滿了這位“旅法藝術家”的整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