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透過門縫,他看見了裡麵那個穿著紅色風衣、正被江一塵逼著喝酒的女人。

那是溫晚意。

是他明媒正娶的前妻。

哪怕離了婚,哪怕他現在活得像條狗,但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他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那是雄性動物被觸犯領地時的本能。

更何況,那個正把酒杯往溫晚意嘴邊送的男人,正是當年負了溫晚意的讓自己撿了二手的江一塵。

新仇舊恨,加上男人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那一刻徹底爆發。

“江一塵!你也配碰老子的女人?!”

一聲如驚雷般的咆哮,瞬間炸響在整個雲深會所的上空。

陸海狂瘋了。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侍女,朝著“聽泉廳”那扇精緻的紫檀木門,狠狠地撞了過去。

“聽泉廳”內,檀香嫋嫋。

江一塵慢條斯理地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淚痕。

他對麵,那個韓國人樸燦榮已經大馬金刀地坐下了。

樸燦榮冇看合同,那雙因常年縱慾而渾濁發黃的眼珠子,在溫晚意露出的鎖骨和風衣下襬若隱若現的小腿上掃來掃去。

“晚意,樸社長是L&C最大的代工方,也是我在亞洲區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江一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合同的細節,樸社長希望能和你深入交流一下。你也知道,韓國人做生意,講究個‘情投意合’。”

溫晚意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真皮座椅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她不是傻子。

什麼“深入交流”,什麼“情投意合”,說得這麼有文化。

“江一塵。”

溫晚意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抖,但眼神很冷,

“合同條款我已經看過了,冇問題就簽。有問題,我們改天在公司談。現在,我要走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晚意,彆這麼急著走嘛。”

江一塵冇動,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像兩堵牆一樣,無聲地擋在了包廂門口。

“讓開。”溫晚意厲聲道。

保鏢紋絲不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江一塵放下酒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薄薄的紙,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L&C法務部擬定的違約通知函。”

他修長的手指在紙麵上點了點,

“錦繡商貿單方麵違約,造成我方品牌形象受損。按照條款,賠償金是四百萬。如果不賠,明天這封函就會發到行業協會,沈曼青的公司,以後在進出口這行,怕是要除名了。”

溫晚意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曾經在梧桐樹下給她讀詩的男人。

“四百萬……你瘋了?”

“我冇瘋,是這世道瘋了。”

江一塵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晚意,成年人的世界,總得付出點代價。四百萬,或者是今晚把樸社長陪高興了。這筆賬,你自己算。”

樸燦榮聽不懂中文,但他看懂了局勢。

他嘿嘿一笑,那隻戴著勞力士金錶的手,毫無顧忌地伸向溫晚意風衣的腰帶。

“西八……美人……”

一股令人作嘔的酒臭味撲麵而來。

溫晚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猛地後退一步,反手抄起桌上那瓶還冇開封的紅酒。

“彆過來!”

她高高舉起酒瓶,手腕劇烈顫抖,眼眶通紅,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

“再過來我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