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手裡的菸頭,被我生生掐斷。

“我以為他隻是個嫌貧愛富的人渣,”我一字一頓地說道,“冇想到他連人都不是。”

“在這兒,以為穿上西裝就能當人的,纔是最蠢的。”

葉知秋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我趕忙給她點上,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這雲深會所的‘菜’,是怎麼上的。”

她刷開那張員工卡,領著我從一道不起眼的側門,進入了會所的內部通道。

這裡冇有了外麵的奢華雅緻,隻有冰冷的水泥地和昏暗的聲控燈。

我們順著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安全樓梯,摸到了二樓一處掛著“布草間”牌子的雜物室。

雜物室的窗戶正對著主樓一條燈火通明的走廊。

“看那兒。”葉知秋朝一個包廂努了努嘴。

包廂的門開著,一個肥胖的身影正點頭哈腰地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皮箱,正滿臉堆笑地往一個穿著浴袍的男人手裡塞。

那浴袍男人一口一口地抿著雪茄,眼神傲慢地在皮箱裡的東西上掃過。

“陸海狂。”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怎麼會在這裡?

隻見他從皮箱裡拿出一個精緻的藍色小藥瓶,還有幾盒包裝曖昧的“助興”用品。

我去,他轉行做拉皮條的龜公了?

“那就是韓國L&C的代工廠老闆,樸燦榮。”

葉知秋靠在窗邊,眼神冷漠,

“聽說他最好這口,尤其是那種清純的女大學生。江一塵為了巴結他,不知道送了多少‘好貨’進去。”

我盯著那個正在給韓國人遞套子的陸海狂。

曾經那個開著大G、給村裡修路、在我麵前不可一世的暴發戶,現在為了幾張鈔票,給彆人當狗。

“我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賭輸了唄。”

葉知秋彈了彈菸灰,“聽說他在澳門把車隊全輸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現在隻要給錢,讓他吃屎他都乾。”

正說著,陸海狂似乎談妥了生意,拿著一疊鈔票,歡天喜地地從包廂裡退出來。

他轉身的時候,眼神不經意地掃過走廊儘頭的一扇玻璃窗。

那是“聽泉廳”的窗戶。

隔著一層單向玻璃,他看不見裡麵的人,但我們這個角度,卻能清晰地看到那扇窗戶正對著的,正是那個此時燈火通明的包廂。

江一塵還在裡麵。

溫晚意也在裡麵。

“你看。”

葉知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個韓國人樸燦榮,換了一身西裝,摟著剛纔在門口看見的那個年輕女學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包廂。

他們徑直朝著“聽泉廳”的方向走去。

“江一塵這局設得真臟。”

葉知秋的聲音有些抖,

“他一邊用合同吊著溫晚意,一邊把真正的金主請過去。等溫晚意以為談成了生意,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樸燦榮就會進去‘驗貨’。”

“而那個女學生,可能就是個幌子,是個讓溫晚意放鬆警惕的煙霧彈。”

我的手死死扣住窗台的水泥棱角。

“操。”

我低罵一聲,轉身就要衝出去。

“你乾什麼?”

葉知秋一把拉住我,“現在衝進去就是送死!這兒到處都是金彪的人,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睛通紅,

“那是我嫂子!”

就在這時,走廊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那個一直唯唯諾諾跟在樸燦榮身後的陸海狂,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死死盯著“聽泉廳”那扇半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