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溫晚意錯愕地看著我。

那個侍女張著嘴，像是看見了什麼怪物。

江一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鏡片後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大概冇想到，這個他眼裡的鄉巴佬，會用這麼一種粗暴、流氓的方式，把他精心營造的“高雅氛圍”砸得粉碎。

他推了推眼鏡，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陸助理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放下酒杯，看向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然陸助理不習慣這裡的氛圍，可以先出去轉轉。”

“我有些私事，想和晚意單獨談談。”

聽泉廳那兩扇厚重的紫檀木門，在我麵前緩緩合上。

最後一道門縫裡，我看到江一塵端著紅酒杯，坐到了溫晚意對麵，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一個穿著旗袍的侍女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先生，外廳有為您準備好的茶歇。”

她的聲音很甜，我冇動。

我就靠在門外的牆邊，從兜裡摸出那包被捏扁的紅梅，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侍女皺了皺眉：“先生，這裡是無煙區。”

“哦。”

我把冇點燃的煙在指間轉了轉，目光穿過走廊儘頭的格柵，落在庭院裡那片幽暗的竹林上。

“那麻煩你，給我找個能抽菸的地方。”

侍女大概冇見過這麼不識趣的客人，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領著我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一處偏僻的後門。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暗巷，堆著幾個半人高的黑色垃圾桶，一股混合著酒餿和飯菜**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先生，這裡可以。”

侍女說完，逃也似地走了，彷彿多待一秒都會玷汙她身上那件昂貴的旗袍。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終於點燃了那根菸。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讓那股被白酒燒灼的胃稍微舒服了一點。

我正抽著煙，暗巷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一個人影從垃圾桶後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是葉知秋，她怎麼來了？

她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針織衫。

“我就知道你會被趕出來。”

葉知秋走到我身邊，把一個還帶著餘溫的門禁卡塞進我手裡。

“這是這裡的員工通道卡。彆問我怎麼來的。”

“你怎麼在這？”我皺眉。

“沈總，讓我過來協助你一下！”

“她不放心你這個愣頭青，怕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深深歎了口氣。

“陸崢，江一塵讓你出來，不是為了跟溫晚意敘舊。他是要‘開席’了。”

“什麼意思？”

“‘肉簽’。”葉知秋吐出兩個字。

“這家會所裡談生意，分兩種合同。一種是擺在明麵上的紙質合同，簽的是錢。還有一種，是擺在暗地裡的‘肉簽’，簽的是人。”

她看著我，“那些日韓、台灣來的老闆，最喜歡玩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