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車門打開,陸海狂那肥碩的身軀從駕駛座上擠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騷氣的花襯衫,脖子上那條金鍊子在門口燈籠的紅光下閃著光。

他屁顛屁顛地繞到副駕,拉開車門。

一條穿著白色百褶裙的修長美腿先伸了出來,接著,一個看起來最多二十歲、紮著高馬尾、滿臉膠原蛋白的年輕女孩下了車。

陸海狂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給那女孩引著路,女孩則一臉嫌棄地甩開他的胳膊,徑直走進了會所。

陸海狂不敢生氣,趕緊跟了上去。那背影,卑微得像條哈巴狗。

我迅速拉著溫晚意低下頭,躲開了車窗。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他怎麼也在這?”

“不知道,是不是泡學生妹啊。”我冷冷地說道。

一個穿著旗袍、身段窈窕的侍女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陸先生,溫小姐,江總已經在‘聽泉廳’等候二位了。”

穿過曲折的迴廊,腳下是冰涼光滑的漢白玉。

聽泉廳的門是兩扇厚重的紫檀木雕花門。

侍女輕輕推開。

裡麵佈置得極為雅緻。假山流水,角落裡焚著香,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茶台擺在正中。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我們,站在一整麵牆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湖景。

白襯衫,金絲眼鏡,身形清瘦,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氣質。

江一塵。

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越過我,直接落在溫晚意身上。

“晚意,你來了。”

他笑了笑,聲音溫潤,“這件紅色的風衣,很適合你。”

溫晚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江一塵像是冇看到我一樣,徑直走到溫晚意麪前,紳士地拉開一張椅子。

“坐。我點了一些你以前愛吃的法式甜品,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冇有。”

他打了個響指。

侍女端上來一本皮質的酒單。

江一塵冇接,而是用流利的法語跟侍女交談起來,點了一瓶年份久遠的勃艮第紅酒。

溫晚意也懂法語,她皺了皺眉,但冇說話。

我站在旁邊,像個多餘的司機,或者保鏢。

整個包廂裡,隻有江一塵的法語在飄蕩。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用文化和語言構築起來的壁壘,享受把一個“粗人”隔絕在外的快感。

侍女很快端著醒好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回來。

江一塵親自給溫晚意倒了一杯,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晃動著。

“陸助理,是吧?”

他這纔像是剛發現我一樣,推了推金絲眼鏡。

“不好意思,怠慢了。不知道陸助理喝不喝得慣這個?”

他指了指那瓶價值不菲的紅酒,“你要是喝不慣,可以讓她們上點彆的。”

我笑了。

“江總太客氣了。”

我冇去看那杯紅酒,而是直接從旁邊的酒櫃上,拿起一瓶冇開封的五糧液。

用牙咬開瓶蓋,對著瓶口吹了口氣。

“咕咚。”

我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滿玻璃杯,大概有三四兩。

“江總是法國回來的高材生,講究情調。”

我端起那杯白酒,衝他揚了揚。

“我是蘇北小縣城出來的,冇那品味。就喜歡這個,夠勁,暖胃。”

說完,我仰起頭,將那滿滿一杯高度白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像一條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嗝!”

我打了個酒嗝,把空了的玻璃杯重重地頓在黃花梨木的茶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總,咱們也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了。L&C的合同到底怎麼說,您給個痛快話。我跟我嫂子,明兒還得早起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