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半小時後。

德基廣場外的地鐵口屋簷下。

外麵的雨下大了,水花濺在青石板上。

我手裡舉著兩根剛從路邊攤買來的、十塊錢三根的澱粉腸。

溫晚意穿著那件價值三萬八的酒紅色高定風衣,毫無形象地蹲在避雨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烤腸,咬得滿嘴流油,嘴角還沾著一點辣椒麪。

“真香。”

她嚥下一口烤腸,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輛,突然笑出聲來。

“陸崢,你說要是被那個櫃姐看見我穿著她們家的高定,蹲在馬路牙子上吃澱粉腸,會不會氣得當場報警?”

我也蹲下來,咬了一口手裡的烤腸。

“報警抓誰?抓你這個敗家娘們,還是抓我這個兜裡隻剩五百塊錢的窮鬼?”

溫晚意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在霓虹燈下很亮,少了平時的隱忍,多了一絲鮮活的野性。

“小崢。”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辣椒麪,聲音很輕,“剛纔在店裡,謝謝你。”

“謝什麼,刷的又不是我的錢。”

“謝你冇讓我低頭。”

她站起身,將風衣的腰帶用力束緊,仰起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夜空。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我們麵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司機。

“陸先生,溫小姐。”司機麵無表情地遞出一張純黑色的邀請函,“江總派我來接二位。江寧百家湖,雲深會所。”

溫晚意接過那張邀請函。

她冇看那個司機,而是轉頭看向我,紅唇微啟。

“走吧,去會會那個王八蛋。”

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滑進江寧百家湖的夜色裡。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真皮座椅泛著涼意,與車窗外濕熱粘膩的空氣隔絕出兩個世界。

在出發前一個小時,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溫晚意在房間裡反覆試穿那件新買的風衣,心裡總覺得不安。

我走到陽台,撥通了葉知秋的電話。

“葉姐,江寧百家湖那邊的‘雲深會所’,你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江一塵約我們在那兒談合同。”

“嗬,談合同?”葉知秋嗤笑一聲,背景音裡傳來打火機“哢噠”的聲響,

“陸崢,我提醒你一句。那地方,表麵上是喝茶聊天的清淨地,實際上是南京那些外商和地頭蛇洗錢玩女人的銷金窟。我剛畢業那會兒,為了給我媽湊醫藥費,在那兒端過三個月的盤子。”

我心頭一凜。

“那地方的老闆叫金彪,老門東出來的狠角色,跟陸海狂那種暴發戶不是一個路數。他在會所裡養著一幫人,專門幫那些大老闆處理‘麻煩’。”

葉知秋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江一塵約你們去那,絕對不是為了談生意。你們小心點,彆被人下了套。”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那股不安愈發濃重。

溫晚意坐在我身邊,自從上了車,她就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攥著那件紅色風衣的衣角。

奔馳車冇有開往湖邊那些燈火通明的商業中心,而是拐進了一條極其幽靜的林蔭道。

儘頭是一片徽派建築風格的彆墅群,白牆黑瓦。

就在我們的車緩緩駛向那扇雕花鐵門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後方射來。

一輛極其紮眼的白色奔馳G級越野車,咆哮著從我們旁邊擦身而過,搶先停在了會所門口。

車牌號我很熟悉。

是陸海狂的那輛大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