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現在,聽到L&C毀約的訊息,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轉身走進衛生間。

沈曼青往餐椅上一靠,雙腿交疊。

“怎麼?前幾天在台上罵人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今天人家一封解約函發過來,就反應這麼大?”

我用腳尖把那塊抹布踢到桌底。

“沈總,這單子是趙維堂留的爛攤子,就算甲方找茬,也算不到我嫂子頭上。”

“商場上誰管你誰挖的坑?”

沈曼青冷哼一聲,將那份藍色的檔案夾向前一推,滑到我手邊,

“L&C那邊放話了。明晚在江寧百家湖的‘雲深會所’,江一塵設局,點名要錦繡商貿的‘現任’外貿經理和‘前任’設計總監到場說明情況。”

她微微前傾,盯著我的眼睛。

“陸崢,你現在是經理。這屎盆子,你不端,誰端?”

我掃了一眼檔案夾上刺目的L&C標識。

江一塵。

在宴會廳,這孫子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求複合,被溫晚意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臉皮。

現在,他就直接動用資本的權力,卡死了錦繡商貿的脖子。

這幫穿高定的精英,玩起下三濫的手段,比老門東的流氓還要臟。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談判,這就是一場**裸的報複。

當年溫家出事,江一塵嫌棄溫晚意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連夜買了去法國的機票,跑得比狗都快。

現在江一塵在外麵鍍了金,成了資本的白手套,衣錦還鄉了。

他還要在他的地盤上,把溫晚意的尊嚴一寸寸碾碎。

“行,明晚我替她去。”我把檔案夾合上。

“你替她?”

沈曼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她上下打量著我吊在脖子上的左臂,和穿著打折白襯衫的窮酸樣。

“你算個什麼東西,江一塵憑什麼見你?人家指名道姓要溫晚意到場。不去,這單子直接拉倒,錦繡商貿損失四百萬利潤。”

她從愛馬仕手袋裡夾出一張黑金色的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那鍋冒著熱氣、卻已經結了一層油膜的黑魚湯旁邊。

“這張副卡,額度五萬。密碼是公司座機後六位。”

沈曼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江一塵是留法回來的精英,規矩大得很。你們倆這副寒酸樣去赴宴,丟的是我錦繡商貿的臉。”

她走到門口,換上高跟鞋,回頭掃了我一眼。

“明晚八點。搞不定,你這個經理也彆當了,帶著你的寶貝嫂子,哪來的滾回哪去。這套房子,我也收回。”

“砰!”

大門重重關上。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隻有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還在繼續。

我伸手拿起桌上那張反光的黑卡,揣進兜裡。走到衛生間門前,屈起指節敲了敲門。

“嫂子,吐完了嗎?”

門冇鎖,我直接推門進去。

溫晚意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眼眶通紅,髮絲被冷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看著鏡子裡的我,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崢,他根本就冇打算簽合同。”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在金陵飯店,我冇給他留一點退路。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羞辱我,讓我為了這四百萬的訂單,跪下來求他!”

她死死抓著大理石檯麵。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把那張畫重新拿出來。我不想再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我靠在門框上,單手點了一根廉價的紅梅。

青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衛生間裡散開,嗆人的劣質菸草味蓋住了水槽裡反上來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