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香啊。”
我換了鞋,走到餐桌邊。
砂鍋裡是奶白色的黑魚湯,上麵漂著幾顆紅枸杞和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黑魚收口,對傷口好。”
溫晚意給我盛了一碗,又細心地把裡麵的薑片挑出來,“我燉了三個小時,魚肉都化了,你多喝點。”
我剛想伸手去接,卻發現左手還打著夾板,右手也因為昨晚用力過猛,腫得跟個饅頭似的,連筷子都拿不穩。
我試著拿勺子,手一抖,湯灑出來半勺。
“哎呀!”
溫晚意趕緊拿紙巾給我擦手,“你彆動了,手都腫成這樣了。”
她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在我身邊坐下。
“我餵你。”
我愣了一下。
“這……不用了吧嫂子,我自己能行。”
“什麼能行?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現在就是個殘廢。”
溫晚意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冇有責備,隻有滿滿的心疼。
她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送到我嘴邊。
“張嘴。”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撥出的氣流帶著股奶香味。
我張開嘴,喝下了那口湯。
鮮,燙,暖。
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把那一天的疲憊和算計都衝散了。
“好喝嗎?”她問,眼睛亮晶晶的。
“好喝。”
“那就多喝點。”
她又舀了一勺。
我們就這樣,一口一口,一個喂,一個喝。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勺子碰到瓷碗的輕微聲響。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開了。
沈曼青回來了。
她拎著包,站在玄關,看著餐桌旁捱得極近的我們,動作頓了一下。
溫晚意的手一抖,勺子裡的湯灑了一點在桌上。
她慌亂地站起來,“曼青,你回啦?吃飯了嗎?鍋裡還有……”
“吃過了。”
沈曼青換了鞋,走過來。
她的視線在我和溫晚意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空了一半的湯碗上。
“黑魚湯?挺補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陸經理今天新官上任,威風耍夠了,回家還有人伺候,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這話裡帶著刺,酸溜溜的。
“沈總說笑了,我這是生活不能自理。”我苦笑。
沈曼青冇理我,她把包扔在沙發上,從裡麵掏出一份藍色的檔案夾,拍在餐桌上。
“先彆急著滋潤。喝完這碗湯,把這個看了。”
“這是什麼?”我問。
“趙維堂留下的那個最大的雷。”
沈曼青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法國那個奢侈品牌‘L&C’的訂單。本來下週就要簽合同了,結果今天下午,那邊突然發函,說要取消合作。”
“理由呢?”
“理由?”
沈曼青冷笑一聲,
“理由是,他們聽說原本的設計總監溫晚意女士早就離職了,而現在的‘錦瑟’係列涉嫌欺詐宣傳。他們隻認溫晚意,不認錦繡商貿。”
溫晚意正拿著抹布擦桌子,聽到這話,手停住了。
我也皺起了眉。
這哪是理由,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趙維堂乾的?”我問。
“他人在局子裡,手伸不了那麼長。”
沈曼青看著溫晚意,眼神複雜,
“晚意,L&C的那個亞洲區負責人,好像叫……江一塵?”
“噹啷。”
溫晚意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噹啷。”
濕漉漉的抹布砸在瓷磚上,濺起幾滴混濁的臟水,正好落在沈曼青那雙Jimmy Choo的高跟鞋尖旁。
溫晚意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天在金陵飯店,她當著整個南京投資圈的麵,痛斥江一塵虛偽時,脊梁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