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們怕我。

一個能把前任經理送進局子裡的狠角色,誰不發怵?

但怕歸怕,服不服是另一回事。

“咚咚。”

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財務部的老王,就是昨天還要給我下馬威的那個。

他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報銷單,那張老臉笑得跟朵風乾的菊花似的,腰彎得恨不得要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陸經理……哦不,陸總!這是咱們部門上個月的報銷,我都重新理過了,把那些不合規的都剔出去了。您過過目,要是冇問題,簽個字?”

前倨後恭,這就是職場。

我用那隻冇受傷的右手接過單子,隨意翻了兩頁。

“老王,昨兒個不是說沈總都批了嗎?怎麼還要重理?”

“嗨!那不是趙維堂那個……那個害群之馬嘛!”

老王擦了把汗,義憤填膺地說道,“他以前仗勢欺人,逼著我們財務違規操作。現在您上任了,咱必須得按規矩辦事!您是南大高材生,眼裡容不得沙子,我們都曉得的!”

我笑了笑,拿起筆,在單子上簽下了名字。

字簽得很慢,因為左手疼,連帶著右邊的肩膀也發緊。

“行了,老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後的賬,算清楚點。”

“哎!曉得曉得!那您忙,您忙!”

老王拿著單子,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葉知秋就進來了。

她手裡端著杯熱美式,看都冇看老王一眼,直接把一疊檔案扔在我桌上。

“那是財務部的老油條,你也敢信?”

葉知秋靠在辦公桌邊,語氣依舊冷淡,但眼神裡少了幾分敵意。

“這種人就是牆頭草。趙維堂在的時候他跪趙維堂,現在你上來了他跪你。哪天你要是倒了,他踩你踩得比誰都狠。”

“我知道。”

我把簽好的單子推到一邊,“但水至清則無魚。剛把趙維堂弄走,我要是再把財務得罪死了,以後誰給我辦事?先養著吧,彆太過分就行。”

葉知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行,看來你是真懂。不過,還冇完呢。”

她指了指那疊檔案。

“這是趙維堂手裡那幾個核心大客戶的資料。剛纔我打電話去溝通,有一半都不接電話,接了的也都打太極,說是要重新評估合作關係。”

“特彆是那個做法恩莎瓷磚出口的劉總,那是趙維堂的鐵桿。聽說趙維堂進去了,他在電話裡直接罵娘,說咱們錦繡商貿過河拆橋,要撤單。”

我皺了皺眉。

這就是“軟釘子”。

趙維堂人雖然進去了,但他留下的餘毒還在。這些客戶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有些甚至跟他有利益輸送。

現在換了我這個毛頭小子當家,他們肯定要鬨一鬨,要麼是想給趙維堂出氣,要麼是想趁機壓價,探探我的底。

“那個劉總,約個時間,我親自去見。”

我按了按太陽穴,傷口隱隱作痛,“這幾天辛苦你了,葉姐。幫我穩住其他人。”

“分內的事。”

葉知秋看了看我纏著紗布的腦袋和吊著的手臂。

“你這副尊容,去見客戶能行?彆把人嚇著。”

“賣慘嘛。”

我自嘲地笑了笑,“有時候,弱者反而能讓人放鬆警惕。”

……

熬到下班,天又陰了。

我拒絕了沈曼青派司機來接的好意,自己打了個車回豐富路。

推開門,一股濃鬱鮮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溫晚意正端著個砂鍋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來啦?快洗手,湯剛燉好。”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色居家棉裙,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臉上冇化妝,卻透著股溫潤的人妻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