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今天穿得比上班時還體麵,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腋下夾著個真皮手包,臉上掛著那種招牌式的、油膩的假笑。
完全不像是一個剛被辭退的人,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喲!大夥兒都忙著呢?”
他嗓門很大,中氣十足,跟周圍的老員工打著招呼。
那些員工麵麵相覷,有的尷尬地笑笑,有的趕緊低頭裝忙。
趙維堂也不在意,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經理室的玻璃窗上。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他看見了裡麵像木乃伊一樣的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更燦爛了。
“哎呀!這不是陸助理嗎?”
趙維堂推門進來,誇張地叫了一聲,
“這是怎麼搞的?咋成這副德行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走路不看路摔的?蘇北人就是不經摔啊,還是……因為太年輕,不懂規矩,遭了報應?”
我抬起頭,用那隻完好的右眼看著他。
“趙經理訊息挺靈通。”
我聲音沙啞,“剛被人打了,您就知道了?”
“嗨,南京這地界,屁大點事兒傳得快。”
趙維堂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根菸。
“小陸啊,哥是過來人,得教你個乖。這職場啊,水深。有些東西不該拿的彆拿,不該管的彆管。不然啊,這次是破頭,下次……指不定就是斷腿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噴在我纏著紗布的臉上。
“多謝趙經理指點。”
我冇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不過您都被辭退了,今天回來乾什麼?看我笑話?”
“看你?你也配。”
趙維堂冷哼一聲,伸手去拉辦公桌左邊的抽屜,
“我落下點東西,私人物品。還有幾個客戶的聯絡方式,那是我的資源,公司管不著。”
那個抽屜,正是我塞那條九五至尊的地方,也是魏老頭說趙維堂平時藏私章的地方。
但我昨天清理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那是空的。
趙維堂拉開抽屜,臉色變了。
空的。
他又拉開下麵幾個抽屜,還是空的。
“我的東西呢?”
他猛地抬頭,盯著我,“我放在這兒的一個牛皮紙信封,哪去了?”
“扔了。”
我淡淡地說道,“您走得急,留下一堆垃圾。我昨天嫌臟,讓人全清了。”
“你他媽……”
趙維堂急了,那是他跟皮包公司往來的幾張底單,本來想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冇想到被我清理了。
他拍案而起,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小雜種,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這就另一隻手也折了?”
我不躲不閃,反而往前湊了湊。
“打。”
我指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腦袋,
“趙維堂,你動我一下試試。這裡有監控,外麵有幾十雙眼睛。你這一巴掌下去,性質可就變了。”
趙維堂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我那雙陰鷙的眼睛,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這個昨天還唯唯諾諾的大學生,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
“行,你狠。”
趙維堂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裝,
“你也彆得意。冇了那個信封,你也拿我冇辦法。我在這一行混了十幾年,想整死你個外地佬,有一百種辦法。”
“是嗎?”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趙維堂,你的一百種辦法裡,包不包括雇凶傷人、職務侵占和挪用公款?”
趙維堂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沈曼青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在她身後,站著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領頭的一個,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警官,肩膀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