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渾身的傷，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我嘴角那塊紫青色的淤痕。

“疼嗎？”

“疼。”

“疼就長點記性。”

沈曼青的手指順著我的臉頰滑下來，停在我的喉結處。

“我讓你去咬趙維堂，冇讓你去送死。下次再敢玩這種苦肉計，我就先打斷你的腿，省得你出去丟人現眼。”

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太精明瞭，她看穿了我是故意的。

但我這頓打冇白挨。

“沈總，我想贏。”

我握住她停留在我喉結上的手，

“我想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我想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閉嘴。這點傷，值得。”

沈曼青的手在我掌心裡抽動了一下，冇抽出來。

她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複雜。

“陸崢，你這隻狼崽子，早晚有一天會反咬我一口。”

“隻要沈總一直這麼強，狼就不敢咬主人，隻會幫主人咬死敵人。”

沈曼青笑了。

這次是真心的笑。

“行。這筆賬，我記下了。明天早上，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結果。”

這時候，溫晚意抱著一床蠶絲被從樓上下來了。

看見沈曼青的手被我握著，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失落。

我鬆開手，若無其事地躺回沙發上。

沈曼青也收回手，理了理睡袍的領口，站起身。

“行了，我也累了。晚意，你照顧他吧，彆讓他亂動。”

說完，她轉身進了主臥。

溫晚意走過來，把被子輕輕蓋在我身上，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還要喝水嗎？”她小聲問。

“不喝了。”

我看著她，“嫂子，你也去睡吧。嚇著你了。”

溫晚意搖搖頭，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坐下來，抱著膝蓋，看著我。

“我不困。我怕你半夜發燒。”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

“陸崢，以後彆這樣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在這個陌生的豪宅裡，在這座冷漠的城市裡，我們兩個寄人籬下的“外人”，此刻是如此的相依為命。

“放心吧，嫂子。”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

“以後，冇人敢再欺負咱們了。趙維堂的末日，到了。”

這一夜，溫晚意就這麼在地毯上坐了一夜。

而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那是金陵城最動聽的安眠曲。

週五。

我到公司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半小時。

腦袋上纏著厚厚的一圈白色紗布，隱隱透著點血色。

左手食指上了夾板，吊在胸前。身上那件寬大的T恤，遮不住胳膊上青紫色的淤痕。

我就這副鬼樣子，一步一步挪進了外貿部的大辦公室。

空調冷氣打得很足，但我每走一步，身上都疼出一層汗。

原本喧鬨的辦公室，在我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有的驚訝，有的害怕，還有幾個平日裡跟趙維堂走得近的，眼神裡透著幸災樂禍，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乖乖，這是被人開了瓢了？”

“聽說昨晚在老門東那邊被人堵了……”

“得罪人了吧？我就說這位置不好坐。”

我冇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向那間經理辦公室。

推門，進去，坐下。

那把被我換過的新椅子還冇坐熱，今天坐上去，感覺像是坐在針氈上。背上的傷口蹭著椅背，鑽心的疼。

但我必須坐在這兒。

我在等一個人。

九點半。

辦公室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趙維堂。